“確实古怪,刀身连柄將近两丈,怎生挥动?”
无数目光聚焦於此,满是惊疑与不解。
顾天白立於阵后,神情平静,只轻启双唇。
“陌刀!”
二字落下,如铁锤敲钟。
这便是他手中最后一支精锐——山字部的真正面目。
风部著白袍,林部披背嵬,火部执神机赤焰,雷部穿玄甲重鎧。
而山字部,则以陌刀立世,踏血前行。
“轰——”
巨响炸裂,天地变色。
怯薛军如狂潮般疾冲而至,马蹄翻飞,尘土蔽日。
转瞬之间,铁骑洪流狠狠撞上那静立如山的步阵。
“挡挡住了!”
“天啊!山字部竟拦下了怯薛军的衝锋!”
惊呼声此起彼伏,夹杂著难以置信的颤音。
那本该被踏平的阵线,竟纹丝未动。
面对万钧之势的骑兵衝击,这支步卒硬生生钉在原地,寸步不退。
眾人还未来得及回神。
阳光刺目中,山字部全体举刀。
寒光凛冽,划破长空,映得整片战场一片雪白。
下一瞬——
“刷!”
利刃破风之声撕裂空气。
世界仿佛陷入沉默,连风也停止了呼吸。
“刷——”
破空声再起。
隨即,血雨倾洒,染红黄土。
那是怯薛军的残躯,在空中四散纷飞。
“这这”
无数人呆立当场,双眼圆睁,喉咙发紧。
眼前景象已超出常理,近乎幻梦。
可战局不容喘息。
山字部阵列中,一声怒吼炸响。
“进步!”
“举刀!”
“杀!”
三声令下,字字如雷。
全军缓缓推进,脚掌贴地滑行,毫无迟滯。
“杀!”
“刷!”
“噗呲!”
刀光再起,血浪翻涌。
每一次挥斩,皆带走数条性命。
怯薛军终於从震惊中甦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策马猛衝,妄图凿穿这支怪异的步兵。
弯刀如雨落下,砍在山字部將士身上,火星四溅。
然而,无人退缩。
哪怕刀刃入肉,血流满肩,那些士兵依旧面无表情,稳如磐石。
所有將士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没有情感的机械,只遵循著既定的指令。
前进,扬刃,劈下,再次举刀。
循环往復,仅此三步。
可正是这三招,令四周观战之人脊背发凉,心底涌起无法抑制的寒意。
片刻之后,人群中终於有人回过神来。
剎那间,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云霄。
“天啊,这是什么军队!”
“顾天白,顾天白!他究竟练出了怎样的队伍!”
“一步一斩,如墙压进,人马俱灭!”
城墙之上!
董卓嗓音发抖,身躯微颤。 与那些惊叫者一般,他也无法理解,顾天白是如何锻造出这般存在。
此刻他心中唯有恐惧,如冰水灌顶。
眼前的战场,已非对峙,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毁灭。
那曾纵横天下、令万军胆裂的怯薛军,如今竟如羔羊般任人宰割。
他们引以为傲的铁骑,冲不破陌刀军的阵列。
手中利刃,砍不穿对方厚重鎧甲。
昔日赖以称雄的一切,在这支军队面前皆成虚妄。
等待他们的,唯有那一道道不断升起又落下的死亡之刃。
鲜血瀰漫空中,如雾升腾。
“压制,彻底的压制,全方位的压制!”
董卓喃喃低语,声音仍在颤抖。
这支山字陌刀军,在每一处战场上,都死死钳制著怯薛军的命脉。
不,更准確地说,它是所有骑兵的噩梦。
目睹此景,董卓怎能不惧?
凡是带兵之人,见此情形,无不心生寒意。
尤其像北莽蒙元,立国根基便是骑兵。
连铁木真亲手打造、號称无敌的怯薛军都沦落至此。
若换作寻常部队迎敌,结局只会更加悽惨。
而此时。
杀戮仍未停止。
陌刀军稳步推进,步伐沉稳如山。
那一身重鎧,宛如不可逾越的高墙,牢牢封死怯薛军的所有出路。
他们试图策马绕行,从侧翼突围,却只迎来冰冷的刀光。
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草原化作血海。
其中既有战马的残躯,也有骑士的尸首。
在陌刀之下,人与马皆无差別,唯有一死。
终於,怯薛军阵脚大乱。
面对这种无法还手、只能等死的屠戮。
哪怕是由铁木真耗尽心血所铸的精锐,也终於崩溃。
阵型分崩离析,士气荡然无存。
后方士兵纷纷拨转马头,意图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