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骗子
三洲仙院五日一休沐。
休沐日的清晨，楚慈玉从檀木书桌前起身，捏捏酸疼的肩臂，推开窗，外头瓢泼的雪光映进来。
今日有大雪，如鹅羽纷纷扬扬。
楚慈玉探了半边身子出窗，雪落在她鸦睫上，在她眸中映下星点雪意。昨晚，楚慈玉告诉褚墨，仙院的物华天宝阁怠慢她。对面输入传文又删除，隔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调查到结果，然后回复了四个字一-闻人日影。这结果与楚慈玉猜测的分毫不差。
褚墨询问是否需要他来一趟仙院处理有异心的下属，楚慈玉说太慢了。她要自己动手。
窗前，楚慈玉鼻尖被冻得微红，她哈出一口热气，搓搓手，关上支摘窗，去三楼找长生剑。
长生剑的灵识此刻恰好清醒着。
自拿到剑的第一日起，直到昨晚，楚慈玉终于断断续续地记录完了重锻剑身所需的所有材料，因此眼下不必争分夺秒，而能够与长生剑聊一点闲。“院长说，没人知道师父是什么时候到黄金台的。”长生剑剑鞘纹路微亮，似是含着笑。
“自黄金台诞生起，我就在里面了，只是从不见外人，只静静睡在湖里等你。”楚慈玉默了会儿。
长生剑到底等了多久呢，或许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这注定是一场跨越千万年的等待，久得他从神剑慢慢跌落铁器，久得无人再能记得他的姓名。拿到长生剑后，楚慈玉偶尔会想自己值得不值得他们等那么久，但她没有问过，因为她永远知道答案。
她只是捧着脸，手肘撑在长生剑旁边，说起别的事，“师父忘啦，你有见燕折青的。”
长生剑剑剑鞘纹路闪了闪，似是犹豫，“因为那时我以为他是……楚慈玉认认真真地等他的后文。
他含笑道：“还记得么，有阵子你来找我和阿女时很喜欢带着小狗。你总抱着你的小狗，还举给我们看。所以，我对他的气息略有留意。”因此长生剑其实没料到当初浮出湖会见到个小少年，等他意识到自己搞错时已经太晚。长生剑太孱弱，没来得及重新沉入湖就被对方逮去磨洗了一番。还好，燕折青磨洗灵器的手法很高超，那回经历也算长生剑在漫长等待里遇到的趣事。
师徒两人默契地沉默了。
长生剑不懂自家小徒弟养的小狗怎么变成了个俊俏少年郎，楚慈玉也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告诉师父。她刚想开口，长生剑剑鞘纹路里流动的微光就黯淡下去，他只唤了唤她，略作知会，就很快睡去了。
燕折青的事只好下次再说了。
楚慈玉很珍重地放好长生剑，在它旁边看看书呆了会儿，消磨到外头的鹅雪渐小，然后出了门。
她今天还要去找物华天宝阁的麻烦。
大
仙院辽阔，但所处之地并不偏僻，可以说就在三洲核心，只要越过仙院西面的群山，就能看见三洲主城。
仙院与主城接壤之处富丽无比，繁如星宿，设有九市，云集十四洲奇货，各洲商贾皆往来于此。
这一区划名为乐游原，受三洲人的欢迎的同时，它也很受仙院弟子的欢迎，在仙院内享有美称自在原，平日里但凡宴饮游乐，都会往那儿去。在这样鹅雪纷扬的冬日，靠着地底无数连日连夜运作的阵法，没有一片冰凉的雪花能落进乐游原。
楚慈玉独自一人来到乐游原最繁华的长街。立于街口扬首，只见满街旗招，高入云霄的酒楼茶楼等林立其间，雕梁画栋间隐有飘渺轻快的萧笛乐声萦绕，街面人流如织，熙熙攘攘，仙凡混杂。此处严禁御剑御风，但小型云舟和其他载具可依规在各市间穿行。若在站在乐游原高楼的窗前使劲远眺，能看见远处云雾里仙院恢宏学宫的一角。楚慈玉垂眼在公输尺上，点了点褚墨给的地址，公输尺为她指引了一条路。物华天宝阁就在不远处了。
走着走着，楚慈玉路过一间辉煌的酒楼，里头的醇厚酒香飘到她鼻尖，顿时叫她有些意动。
世间佳肴万千，她略偏爱酒，当即决定找完物华天宝阁的麻烦后要来这里吃点东西。她看了看酒楼的招牌，记下它的名字一一馔玉楼。馔玉楼二楼雅间，燕折青刚与人谈完事。
对方推门离开了。
而燕折青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盏，打算再坐会儿就回仙院，忽然，燕折青若有所感，不自觉朝窗外瞥了瞥。没料到，这一瞥竞然当真在长街人潮里捉住一抹熟悉身影。
他的师妹正随波逐流地挨着人群走。
楚慈玉垂着头，心思全在公输尺上，半点路不看，所以时不时就被旁人挤一挤，撞一撞。上回进四方堂也是如此，她似乎不爱看路。燕折青微微眯眼，一边盯着她，一边拿公输尺给她发传文。「师妹，你现在在做什么？」
楚慈玉的眸光本来就凝在公输尺上，看到燕折青给她发来传文，随手便点了进去。
见他问自己在干什么，她思忖一瞬，没告诉燕折青自己要去找别人的麻烦，只是漫不经心地敷衍道：「我在剑府里看书。」对面顿了片刻，慢悠悠回复：「哦，看书，你真好学。」楚慈玉淡定打了一个嗯字过去。
燕折青很快又发来传文。
「那，你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