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一旦被射中,必死无疑。
沈清鸢惊魂未定,看着地上的毒箭,脸色微微发白,看向陈生,语气带着一丝感激:“多谢。”
“此地不宜久留,对方布下了连环陷阱,就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赶紧往渡口方向走,徒步赶路!”陈生当机立断,从马车上取下藏着情报和弹药的布包,递给郭栓子,随后脱下自己的厚外套,裹在苏瑶身上,弯腰将女儿背在背上,“玥儿,你跟紧我,千万别掉队。”
苏玥点点头,紧紧跟在陈生身侧,伸手扶着他的胳膊,眼神坚定。
林晚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随即快速平复,默默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时不时扫过身后,手指在衣袖里微微收紧。
众人不再耽搁,放弃报废的马车,顶着漫天风雪,朝着松花江渡口的方向徒步前行。积雪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寒风呼啸,刮得人睁不开眼,可没有一个人抱怨,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时刻提防着周遭的突发危险。
一路上,陈生背着苏瑶,始终走在最前面,为众人挡着风雪,时不时回头叮嘱苏玥注意脚下,眼神里的关切从未掩饰。苏玥紧紧跟在他身边,偶尔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积雪,两人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满是生死与共的默契,这份乱世里的温情,成了艰难险途中最温暖的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片冰封的松花江渐渐映入眼帘。
江面早已被厚厚的坚冰覆盖,一眼望不到边,雪花落在冰面上,瞬间堆积起来,放眼望去,冰面洁白无垠,在昏暗的天色下,透着一股清冷的寒意。江岸边,有一个破旧的渡口小屋,屋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那就是渡口接应点,里面是自己人。”赶车的交通员老汉低声说道。
众人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朝着渡口小屋走去。
推开破旧的木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屋里生着一个小小的煤炉,烧得正旺,瞬间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屋里只有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中年男人,看到众人,立刻起身,对着陈生行了一个隐秘的地下党暗号,声音低沉:“同志,我是这里的接应员老孟,等你们很久了。”
确认过身份,众人彻底放下心来,纷纷围在煤炉边取暖。
老孟端上几碗滚烫的姜水,递给众人:“快喝点姜水暖暖身子,这鬼天气,能活着走到这里不容易。鬼子的巡逻队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在江面上巡查一次,咱们等巡逻队过去,再坐冰筏过江,江对面就是哈尔滨城郊,到了那边,我安排你们和顾砚书同志接头。”
“顾砚书同志那边,联系好了吗?”陈生喝了一口姜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连忙问道。
“已经联系好了,顾翻译官今晚值夜班,凌晨时分,他会借着巡查的名义,在宪兵队后侧的废弃仓库和你们见面,他会把细菌实验室的布防图、内部结构全都带过来。”老孟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不过你们千万要小心,加藤和渡边雄一最近疯了一样,在哈尔滨城内大肆搜捕,宪兵队、特务队全员出动,戒备森严,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渡边雄一……”陈生默念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他早已从情报中得知,渡边雄一出身日本名古屋医学世家,早年留学德国,专攻细菌学,本该是救死扶伤的医者,却成了日寇的战争疯子,一手主导了东北的细菌实验,无数中国百姓、战俘死在他的实验台上,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此人心思缜密,阴险狡诈,远比加藤更难对付,此次他们潜入哈尔滨,面对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凶险。
“我知道了,多谢老孟同志。”陈生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除了鬼子的巡逻队,最近江岸边有没有可疑人员出没?”
老孟脸色一沉,低声道:“有,从昨天开始,就有一批穿着便衣的特务,在渡口附近来回巡查,看模样,像是伪政府的人,手段狠辣,已经抓了好几个过往的百姓,看样子,是在专门等你们。”
“是周承煜的人。”林晚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周承煜一心想为周怀瑾报仇,又想抓住我们向加藤邀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他算准了我们要从松花江渡口过江,所以提前在这里布了人手。”
沈清鸢闻言,冷冷瞥了林晚一眼,没有说话,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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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玥抱着苏瑶,坐在煤炉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看着屋里众人各怀心事,心底的警惕愈发强烈。她总觉得,从他们踏上前往哈尔滨的路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被人牢牢掌控着,对方就像一个高超的棋手,步步为营,将他们引入一个又一个陷阱,而这个棋手,就潜伏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深陷危机,却始终不动声色。
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行事凌厉、身份神秘的沈清鸢?还是看似文弱、人脉隐秘的林晚?又或是,她从未怀疑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