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民谣:
三轮车在准备区外的一片空地停下。权助跳下车,动作麻利地开始解捆扎货物的绳索。
“大叔!真慢啊!”大雄喜出望外地跑过去,身后跟着哆啦a梦、丽莎、查理和静香。
“我可是通宵赶出来的!”权助头也不回,专心解着绳结,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材料不够,我还跑了好几个废品站,差点被巡逻机器人当小偷抓起来……”
“通宵……”大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也就是说……”
“如你们所愿,完美无缺!”权助终于解开了最后一个绳结。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绿色防水布的一角,猛地向下一扯——
布料滑落,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那件“作品”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风从赛场上空吹过,带起几片草屑。
远处观众的欢呼声、主持人的解说声、其他赛车引擎试机的轰鸣声……所有声音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大雄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哆啦a梦的圆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丽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棕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那个物体的全貌。
静香轻轻捂住了嘴。
就连查理,传感器镜头也罕见地停滞了半秒,才重新开始焦距微调。
草地上停放着一辆车,确切地说,是一个勉强能被称作“车”的物件。
它的主体是一个鹅黄色、带有塑料质感的船型壳体。
看上去是儿童游乐场里常见的鸭子船造型,有着圆滚滚的身体,前端是咧着嘴的卡通鸭头,眼睛是两个歪斜的黑色圆点。
不过,这“鸭子”下面并非水面漂浮的底座,而是三个粗糙焊接的金属轮子。
轮子大小各异,左边的明显比右边的小一圈,轮轴处能看到明显的锈迹和油污。
船体后方,胡乱安装着一个不知从什么旧家电上拆下来的小型马达,几根电线裸露在外,用绝缘胶带缠得乱七八糟。
马达上还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潦草的字迹写着“能转!”。
整辆车散发着一种荒诞的、拼凑的、介于废品与玩笑之间的气质。
权助双手叉腰,站在他的“杰作”旁,十字瞳孔里闪烁着自豪的光:
“请看!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黄鸭疾风号’!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气势?”
大雄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梦呓:
“这……是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某种认知受到冲击后的茫然。
哆啦a梦缓缓转过头,看向大雄。
他看到大雄脸上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般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最后是某种近乎绝望的空白。
丽莎率先回过神来。她紧紧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待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庞已然恢复沉静。
她移步走到鸭子车旁,屈膝蹲下身子,仔细审视轮轴与马达的连接处。
查理跟在她身旁,双眼的红光扫过车身的各个部位,以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开始分析:
“结构评估:车体材料为聚丙烯塑料,抗冲击强度低于赛车标准值978。动力系统是由家用扫地机器人改装的马达,最大输出功率约05千瓦,预计极速为每小时三十公里。安全系数:无限接近于零。”
而权助仍在兴高采烈地介绍着:“别看它模样可爱,我可是把波动助力系统移植过来了!就是那辆自行车用的技术!虽说由于材料限制,只能发挥百分之十的效果,但跑起来绝对比看上去快!”
他拍了拍鸭头,塑料发出空洞的“砰砰”声:
“而且这个造型极具迷惑性!对手一看就会掉以轻心,这便是战术!”
胖虎和小夫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两人盯着那辆鸭子车,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接着——
“噗……噗哈哈哈!!”
小夫第一个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墨镜都滑到了鼻尖,“这、这是什么呀!是玩具车吗?还是从垃圾场捡来的?”
胖虎也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大雄!这就是你所谓的‘超棒赛车’?这玩意儿能参加比赛?怕是刚出发就散架了吧!”
他们的笑声如刀子般向大雄刺来。
大雄站在原地,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能感觉到周围其他选手投来的目光:
好奇的、嘲弄的、怜悯的。那些视线落在那辆可笑的鸭子车上,又落回到他身上,如同滚烫的烙铁。
哆啦a梦走到他身边,用圆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大雄……”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安慰。
大雄抬起头。
他看到哆啦a梦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的、圆圆的眼睛里,此刻映着那辆黄色的鸭子车,也映着自己惨白的脸。
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担忧和……某种更为深沉的东西。
那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仿佛在说:看吧,果然如此。像我这样的残次品,配得上的也只有这种破烂了。
这一瞬间,大雄感觉胸口仿佛被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