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转身跑向客厅角落——那里还堆着最后几个没封口的小纸箱。
彼得亲手做的、迷你而逼真的过家家木质餐具;几个穿着和服、西装的布艺娃娃;一套微缩的客厅家具;甚至还有那个被踩扁后又被她细心抚平、重新粘贴好的纸房子。
她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珍重地堆到大雄面前:
“这些,都送给小雄留作纪念了!”
大雄惊讶地看着这堆满载回忆的玩具:
“全部吗?这些……不都是你最喜欢的吗?”
“嗯!”丽莎用力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因为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不能带太多东西。但是,如果它们和小雄在一起,就像丽莎的一部分还留在这里一样。小雄看到它们,就会想起我,对吧?”
大雄的鼻子又有点发酸。
他用力眨眨眼,接过那些玩具,紧紧抱在怀里。
木质的触感微凉,布艺的触感柔软,每一样都残留着丽莎和这个家的气息。
“谢谢你,小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们的!我发誓!”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丽莎的眼睛,鼓起全身的勇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埋藏了五年、也渴望了五年的话:
“等我长大以后,我一定会去美国找你的!我会变得很厉害,找到你住的地方,然后……然后我们再一起玩!”
这不是孩童漫无边际的幻想,而是穿越了时光的悔恨与思念浇筑成的、无比郑重的誓言。
丽莎望着他,棕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大雄认真的模样,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我等你!一定哦!”
她伸出小拇指。
大雄立刻会意,也伸出小拇指。两只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用力地晃了晃。
“拉钩上吊,撒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童稚的誓言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却仿佛有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拉完钩,丽莎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提议:
“那么……在皮埃尔爷爷来之前,要不要再跟我玩一次过家家呢?最后一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期盼,一点不舍,以及数不尽的快乐。
大雄毫不犹豫,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嗯!好啊!”
他将怀里的玩具小心地放在榻榻米上,和丽莎一起,跪坐下来。
过大的衣服袖子被他笨拙地卷起,露出细细的手腕。
没有桌子了,他们就直接在光洁的榻榻米上“摆盘”。
丽莎小心地摆好木质小餐具,大雄则将微缩家具放在合适的位置。
纸房子被放在“客厅”中央,画着海洋和飞机的那一面朝上。
“今天要玩什么故事呢?”丽莎托着腮问。
“嗯……就玩‘去美国’的故事吧。”
大雄拿起那个穿着西装的男娃娃,“这个是爸爸,他开着一家很厉害的公司。”
丽莎拿起穿着和服的女娃娃:
“这个是妈妈,她帮爸爸设计很漂亮的东西。”
她又拿起那个棕红色头发、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布偶:
“这个是小侬,她坐上了大飞机。”
大雄则拿起一个长得很像自己小时候的男娃娃:
“这个是小雄,他在日本,每天都很想小侬,然后努力读书,长大了就坐更大的飞机去找她。”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随后便沉浸在了他们共同编织的、关于离别、等待与重逢的故事里。
小小的手指操纵着布偶,稚嫩的声音赋予它们对话和情感。
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个小小的身影和那些微缩的“家”温柔地包裹。
窗外的哆啦a梦静静地看着,圆圆的脸上满是柔和。
他知道,有些遗憾可以被弥补,有些告别可以更温暖,而有些友谊,即使隔着时间和海洋,也依然能通过最纯真的方式,紧紧相连。
几个小时后,一辆沉稳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月见台町的街道,停在了谢侬家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深色西装、神情严肃却不失礼貌的随行保镖兼司机。
他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车门。
年过花甲的老人身姿依旧挺拔,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双与彼得极为相似的棕色眼睛依然锐利而充满智慧。
他穿着一件面料考究的驼色风衣,手里握着一根简单的手杖。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谢侬家寂寥的院落和紧闭的门扉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沉痛的哀伤。
这是他儿子最后生活过的地方。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脸上露出温和的神情,走向已经等候在门外的野比一家人。
玉子和信代奶奶,都站在那里。
皮埃尔走到信代奶奶面前,微微欠身,然后伸出双手,真挚地握住了老人布满岁月痕迹的手。
他的日语带着口音,却异常清晰和郑重:
“野比夫人,这段时间以来,丽莎承蒙您和贵府上下的悉心照料。在我儿子彼得不幸离世后,是你们的温暖接纳,给了丽莎一个暂时的避风港。这份恩情,我们谢侬家铭记在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