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放声哭泣。
“丽莎!”美纪冲过去,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弄的?”
丽莎把脸埋进妈妈怀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只是那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像小锤子一样敲在美纪心上。
美纪环视四周,看到了地上那只孤零零的、没被带走的小红鞋。她瞬间明白了大半。
“是……大雄吗?”她轻声问。
丽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胖虎和小夫逼他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他们让小雄欺负我……小雄不是故意的……”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还在为他辩解。
美纪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疼。
她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想起彼得去世后,丽莎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只在深夜抱着那个机器人“儿子”时,才会偷偷掉眼泪。
而现在,她连最后一个玩伴,也以这样残酷的方式离开了她。
“妈妈,”丽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美纪,“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答应过我,要教我折能飞过大海的纸飞机……”
美纪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用力抱紧女儿,把脸埋进她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头发里,许久才哑声说:
“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但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丽莎要乖乖长大,等爸爸回来的时候,给他看看你折的最厉害的纸飞机,好不好?”
丽莎没有回答。她把脸重新埋进妈妈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美纪知道她不信。
岁的孩子已经能听懂大人话语里的安慰和谎言。
但她能怎么办呢?告诉丽莎爸爸永远不会回来了?告诉她明天她们就要离开这个国家,离开这个有爸爸气息的家,离开那个伤害了她的男孩,飞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不能。
她只能一下下拍着女儿的背,像彼得曾经做过的那样,哼着那首他自编的、调子总是跑偏的摇篮曲。
阳光慢慢西斜,将母女俩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及院墙,触及那些打包好的纸箱,触及这个即将成为“过去”的家。
空地上,胖虎和小夫正在兴奋地踢球。
“传过来传过来!”
“看我的!”
大雄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小红鞋。
柔软的皮革,精巧的搭扣,鞋底还沾着一点点院子的泥土和一片碾碎的鸢尾花瓣。
他脑子里反复重播着刚才的画面:
丽莎那双瞪大的、满是震惊和受伤的眼睛,她无声滚落的眼泪,还有那张被掀翻的桌子,那些散落一地的、她准备了那么久的“饭菜”。
“喂,大雄!一起来玩啊!”胖虎朝他喊。
大雄没动。
“算了,别管他。”小夫嗤笑一声,“估计还在想他的怪胎呢。”
“真没劲。”
两人的笑声和踢球声渐渐模糊成背景噪音。
大雄低头看着手里的红鞋,想起丽莎穿上这双鞋时的样子。
她总会仔细地把搭扣扣好,然后跺跺脚,满意地说“刚好合适”。那是彼得去年从美国给她带的生日礼物,她宝贝得不得了,只有重要日子才舍得穿。
而他刚才,像个小偷,像个小丑,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抢走了其中一只。
晚饭时间,大雄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回到家,等待着妈妈或奶奶的质问。
他想,丽莎的妈妈一定打电话来告状了,或者丽莎自己哭着一路跑回家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玉子正在厨房忙碌,哼着最近流行的j-pop;奶奶坐在窗边缝补袜子,老花镜滑到鼻尖;爸爸伸助还没下班。一切如常,平常得诡异。
“大雄,洗手吃饭了。”玉子端出味增汤,随口问道,“今天在丽莎家玩得开心吗?”
大雄猛地抬起头。
“妈、妈妈……你……你没听说什么吗?”他结结巴巴地问。
“听说什么?”玉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了,美纪伯母下午打电话来,说明天中午有车来接她们,可能有点忙,让我这两天别让丽莎吃太多零食,怕她路上不舒服。唉,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有提及下午院子里发生的事。
大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丽莎没有告状。
她甚至没有告诉妈妈。
为什么?是因为她太难过,不想再提?
还是因为……她对他已经失望到,连告状都觉得没有必要了?
第二天早晨,玉子牵着大雄去幼儿园。
经过谢侬家时,大雄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院子的大门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个总是敞开着、欢迎他随时来玩的院子,此刻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