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黏土,“今天吃汉堡肉哦!我捏了好久,你看像不像真的?”
大雄没有动。
他站在院门的阴影里,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裤缝。
那个平时总是笑得有点傻气的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紧绷的、陌生的身影。
丽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歪了歪头,试探着问:
“怎么了?是……是胖虎他们又欺负你了吗?”
墙外传来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丽莎皱了皱眉,朝声音的方向瞪了一眼,然后伸手想去拉大雄:
“别理他们!快来,我还做了树叶沙拉和石头浓汤呢!不快点吃的话,‘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哦。”
她的小手刚碰到大雄的袖子,大雄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了。
“大雄!”小夫尖细的嗓音从墙头飘进来,“你还在等什么?是不是男子汉啊!”
“快点啊,胆小鬼大雄!”胖虎粗声粗气地帮腔。
丽莎生气了,她转身对着院墙方向喊道:
“你们两个坏蛋!快走开!不许欺负小雄!”
“怎么了?还不快动手吗?”胖虎完全无视了她,继续刺激大雄,“大雄,你再不动手,我可要大声喊了哦——静香!我告诉你个大雄的秘密——”
这两个声音像两根烧红的针,同时刺进大雄的耳朵,扎进他混乱的大脑里。
那些积压的委屈、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对失去朋友的恐惧,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自己懦弱的愤怒,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
理智的弦崩断了。
“啊啊啊——!!”
大雄发出一声不像自己的低吼,猛地冲上前去。
他的眼睛因为激动而泛红,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只剩下那张铺着红色格子桌布的小玩具桌,和桌上那些丽莎精心布置的一切。
他伸出双手,胡乱地、用尽全身力气地——
哗啦!!!
桌子被整个掀翻了。
彩色的塑料盘子在空中划出弧线,摔在地上裂成碎片;
黏土捏的汉堡肉、树叶沙拉、石子浓汤四处飞散;
丽莎刚刚插在迷你花瓶里的那束鸢尾花被抛起,花瓣零落,混进泥土;
那个她折叠了一上午的纸房子被踩在脚下,画着海洋和飞机的背面朝上,皱成一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丽莎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个没来得及放下的黏土汉堡肉。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自己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家”在瞬间化为乌有,看着那些她细心收集的“食材”散落在泥土里,看着纸房子上那架原本要飞越大海的飞机,此刻被踩得模糊不清。
然后,她的视线慢慢移到大雄脸上。
那个从小和她一起在沙坑堆城堡、会因为她一句“痛痛飞走了”就破涕为笑、约定好要当一辈子朋友的小雄,此刻正喘着粗气站在废墟中央,避开她的目光,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愤怒和慌张的陌生表情。
“……为什……?”
丽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寂静的、汹涌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漫过了眼眶,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捧着黏土的小手捏得指节发白。
“干得漂亮!大雄!这才像话嘛!”墙头传来胖虎兴奋的叫好声。
“对!再拿点她的东西!”小夫也跟着喊,“拿个纪念品!”
大雄像是被这声音操控的木偶,目光机械地扫过地面,然后定格在野餐布边缘。
那里并排放着丽莎刚才脱下的两只小红鞋,崭新的漆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弯下腰,抓起其中一只,转身就跑。
经过那丛被踩倒的鸢尾花时,他踉跄了一下,鞋底毫不留情地碾过了淡紫色的花瓣。
“好!我们走!去空地把这破鞋扔了!”胖虎跳下墙头。
“大雄,快跟上!”小夫的声音渐渐远去。
大雄攥着那只小小的、还带着丽莎体温的红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丽莎此刻的表情,只是拼命地跑,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连同自己那颗揪紧的心脏,一起远远甩在身后。
美纪正在客厅整理最后几本书籍时,隐约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
起初是孩子们的说笑声,接着是胖虎和小夫那辨识度很高的吵闹,然后……
是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和短暂的死寂。
她心里咯噔一下,放下书快步走向后院。
拉开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的呼吸一滞。
野餐布被扯得歪斜,上面满是泥土和散落的玩具;
精心准备的食物变成了一地狼藉;
那个丽莎宝贝得不得了的纸房子被踩得稀烂;
而她的小女儿,正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