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伸助的公司打个电话,就说家里有急事,让他今天无论如何早点回来。我去把东西收拾出来。丽莎那孩子睡觉认枕头,喜欢软和的,我记得壁橱里还有一床新的羽绒被。”
“可是妈,您的腰——”
“我的腰没事,”信代奶奶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种时候,一家人就是要互相撑着的。玉子,你去把大雄平时玩的玩具、看的图画书,挑一些丽莎可能喜欢的,放到客房里去。那孩子心思细腻敏感,得让她觉得这儿是另一个家,不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玉子看着婆婆略显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鼻尖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立刻行动起来,将大雄最近痴迷的翻花绳、彩色玻璃弹珠、还有几本崭新的图画书分出一半,又利落地从壁橱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玉子推开客房的窗户,潮湿而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她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樱花树下,还摆着丽莎上次来做客时,和大雄一起玩过家家的小小塑料茶具。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茶具上的雨水和落叶擦拭干净,郑重地摆回了客房的小矮桌上。
——下午2:15,练马区立国际双语幼儿园——
放学的铃声清脆地响起。
丽莎背着她心爱的小黄鸭书包,和小朋友们一起排队走出教室。
今天的手工课上,她折了一架纸飞机,老师特别表扬她机翼折得又对称又平整。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架飞机,心里想着晚上一定要给爸爸看看。
爸爸肯定有办法让它飞得又高又远,就像真的有魔法一样。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幼儿园门口的妈妈。
美纪穿着丽莎最喜欢的浅紫色开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还淡淡地涂了点口红。
但丽莎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妈妈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偷偷哭过。
“妈妈!”丽莎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过去,献宝似的举起纸飞机,“你看!这是我今天做的!老师说它一定能飞得很远!”
“真厉害,”美纪蹲下身,接过那架轻飘飘的飞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丽莎的小手越来越巧了。”
她凝视着女儿的脸庞,那双像极了彼得的棕黑色眼眸清澈明亮,棕红色的卷发被老师细心地编成两条小辫子,发梢系着彼得买的那对星星发绳。
这张小脸,是他们爱情最美好的见证,是他们共同创造的生命奇迹。
而现在,她不得不对这份奇迹,编织一个残酷的谎言。
“丽莎,”美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柔自然,手指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纸飞机的边缘,“妈妈今天晚上……要出门一趟。爸爸的公司那边遇到了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妈妈去帮帮忙。”
丽莎眨了眨大眼睛:“爸爸呢?爸爸不回来吗?”
“爸爸……”美纪的喉咙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爸爸……也在忙同样的事情。所以这几天,丽莎能不能先去大雄家做客?玉子伯母说非常想你,信代奶奶还特意为你准备了甜甜的草莓大福哦。”
五岁的孩子歪着小脑袋思考。
去大雄家玩当然很开心,但是……“那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呢?”
“很快,”美纪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迫切的保证,“等事情一办好,妈妈马上就来接你。我们拉钩?”
丽莎看着妈妈伸出来的小指,却突然问道:
“爸爸也会一起来接我吗?”
这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美纪看着女儿那双充满纯粹期待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扭曲、撕裂。
她张了张嘴,那个“当然”却像巨石一样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她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然后猛地将丽莎紧紧搂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孩子带着甜香苹果味的柔软发间,贪婪地呼吸着那属于彼得挑选的洗发水的味道——那是他们日常生活的气息,是幸福原本的模样。
“爸爸最最爱你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渗出的血,“你知道的,对不对?”
“嗯!”丽莎也用力回抱妈妈,声音清脆而肯定,“爸爸说我是他永远的小公主!”
美纪紧紧闭上眼睛,将再次涌上的泪水逼退。
然后她站起身,紧紧握住丽莎的小手:
“走吧,玉子阿姨还在等我们呢。”
——下午2:40,野比家门口——
玉子和信代奶奶已经早早等在了院门外。
看到美纪牵着丽莎走来,玉子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得几乎毫无破绽的笑容。
“丽莎!欢迎来我们家玩!”她蹲下来,张开温暖的怀抱。
“玉子伯母好!信代奶奶好!”
丽莎乖巧地鞠躬,然后又迫不及待地举起她的纸飞机,“看!这是我做的飞机!”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