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
佳世子哽咽着,“山本老师很后悔,他说如果当时他再坚持一下,再强硬一点去查证,也许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美纪愣住了。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原来,在那个绝望的京都,也曾有人试图伸出手,只是被谎言挡了回去。
过去的伤疤在这一刻被揭开,却不再流血,而是透进了一丝迟来的光。
“没关系了。”
美纪反握住佳世子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帮我转告山本老师:不用自责。我现在很好。”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朋友们的肩膀,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门,门后有一个正在为未来奋斗的人。
“真的很好。”
……
送走朋友们时,夕阳将月见台的街道染成了金红色。
美纪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看来演出很成功?”
彼得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那个马克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们完全信了。”美纪走回客厅,开始收拾桌上的茶杯,“真理子还夸你‘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那是演技。”彼得耸耸肩,走过来帮忙,“在商业谈判里,这也属于必要技能。”
“只是演技吗?”
美纪突然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
彼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美纪——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助手,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从容的光彩,那是被友情滋润后重新生长的自信。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场面话?”彼得的声音低了几分。
“真话。”
“真话就是……”彼得放下手中的杯子,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美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刚才用来待客的红茶香气。
“真话就是,看到你那样自信地承认那个设计是你做的,我觉得……”
彼得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我觉得很骄傲。比我自己造出了时光机还要骄傲。”
美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时候我会想,”彼得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如果那天在鸭川边我没有叫住你,现在的你会是什么样?”
“大概还在那个旅馆里,算着永远还不完的账吧。”美纪诚实地说。
“那我岂不是拯救了公主的骑士?”彼得挑眉,试图用玩笑化解这过于暧昧的气氛。
但美纪没有笑。
“不。”她摇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你只是给了我一把钥匙。彼得,推开门走出来的,是我自己。”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彼得眼中的戏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震撼的注视。
“你说得对。”
他轻声说,然后后退一步,拉开了那令人心慌的距离,抓了抓头发
“咳,那个……为了庆祝你的‘钥匙论’,今晚我下厨?让你尝尝美式——”
“别。”美纪立刻打断他,笑着走向厨房,“为了厨房的安全,还是我来吧。你想把我们的‘战略基地’炸掉吗?”
……
1976年9月,台风过境。
狂风裹挟着暴雨,像无数只野兽在拍打着窗户。
深夜十一点,森瑟尔的小会议室里依然亮着一盏孤灯。
彼得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美纪趴在堆满文件的会议桌上睡着了。
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脸颊压在一份名为《四季物语:冬之卷》的设计稿上。
左手边,半杯咖啡早已凉透。
“真是个拼命三郎……”
彼得无奈地摇摇头,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精密的仪器。
这时,他看到了桌角那个原封未动的便当盒。
打开盖子,里面的米饭和配菜一口没动,冷冰冰地凝结着油脂。
彼得皱起眉。
他拿起便当盒走出会议室,来到了楼下的小厨房。
面对着那台刚刚上市不久、操作面板复杂得像飞船控制台的东芝牌微波炉,这位未来的天才发明家陷入了沉思。
“设定时间……火力……解冻?”
三分钟后,随着“叮”的一声和一股焦糊味,彼得看着变成石头一样硬的米饭和炸裂的香肠,宣告投降。
“科技果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把失败品倒进垃圾桶,叹了口气。
最后,他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
烧水,打蛋,切葱。
即便如此,过程也堪称灾难。
蛋壳掉进了碗里,切葱花切得大小不一,甚至差点烫到手。
但当那碗热气腾腾、卖相并不怎么样的鸡蛋味增汤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