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刺耳。
他的眼神阴鸷,像一条毒蛇,在彼得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和那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银色箱子上扫来扫去。
“啊,谢侬先生,您回来了。”
三郎挤出一个油腻的笑容,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长长的账单,那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正好,我们要结算一下这两天的房费和餐饮费。因为您是尊贵的外国贵宾,我们特意为您提供了最高规格的服务。”
彼得挑了挑眉,接过账单。
虽然他的日语读写还很吃力,但他对数字有着天生的敏感。
视线扫过账单,彼得的眉头皱了起来。
“exce”他指着账单上一行离谱的数字,“sake?50,000yen?idrkwater”(清酒?五万日元?我喝的是水。)
三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无赖,他搓着手,语气滑腻:
“那是‘特制神水’,是我们店的规矩,专门招待贵宾的。还有这个,‘榻榻米磨损费’,您的箱子太重了,压坏了我们百年的草席;还有‘空气净化费’……”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敲诈。
三郎看准了这个年轻的美国人人生地不熟,又是独自一人,便想狠狠宰一笔,以此填补上午为了拉客打折造成的亏空。反正这些美国佬都有钱,也不懂规矩。
“no,no,no”
彼得摇了摇头,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此时的他,眼神中透出一种商人的冷峻,那种属于易迭尔科技继承人的气场瞬间释放出来。”(这是……欺骗。诈骗。)
他用英语冷冷地吐出这两个词,没有丝毫退让。
三郎虽然听不懂英语,但他看懂了彼得的态度。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美纪!”
三郎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让大堂里正在喝茶的几位客人都吓了一跳。
正在角落里擦花瓶的美纪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地快步走了过来。
“父亲……”
“是你负责接待这位客人的吧?”
三郎指着彼得,唾沫横飞,面目狰狞,“客人说账单不对!是不是你记错了?是不是你偷偷把酒喝了,记在客人账上?”
“哎?”美纪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养父,“我没有……客人确实只喝了茶和水……”
“闭嘴!”
三郎粗暴地打断了她,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还敢顶嘴?一定是你这丫头手脚不干净!你自己想偷喝,现在还想赖账?你想毁了中村屋百年的名声吗?”
大堂里的窃窃私语声传来,几道鄙夷的目光刺向了美纪。
三郎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责任全部推给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利用她的羞耻心逼她认错。
只要美纪认了,为了平息事态,这个美国人就没有理由不付钱。
这就是他一贯的伎俩。
“快点给客人道歉!”
三郎指着冰冷的地板,恶狠狠地命令道,那语气就像在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
“跪下!请求客人的原谅!直到客人愿意付钱为止!”
美纪的身体颤抖着。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每一次旅馆出了问题,无论是账目对不上,还是饭菜不合口味,最后都要她来背锅。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外人,是最好的替罪羊。
她看着养父那张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冷漠的看客。
那股刚刚燃起的一点点“魔法少女”的幻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瞬间破碎成灰。
原来,有了魔法战袍也没用。
只要她还是中村美纪,还是这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她就永远逃不掉下跪的命运。
美纪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的膝盖颤抖着,慢慢弯曲。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名为“顺从”的奴性,逼迫着她向这荒谬的世界低头。
那件支撑了她一整天的神奇和服,此刻似乎也变得无比沉重。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木地板的那一瞬间——
一只大得惊人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只手掌温热、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硬生生地止住了她下跪的势头。
“no”
一个简短而有力的单词,在死寂的大堂里炸响。
美纪愕然回头。
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滑稽的观光客,也不是那个戴着牛仔帽的轻浮美国人。
那是一种看见美好事物被践踏时的愤怒。
他一手提着那顶牛仔帽,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托着美纪的手肘,不让她低哪怕一寸头。
彼得并没有看美纪,而是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中村三郎。
“she””(她……不跪。绝不。)
三郎被彼得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用日语喊道: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彼得没有理会三郎的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