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4章
虞尚书府不远处的暗巷,并无行人往来。
国公府的马车正停在巷口。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放下车帘,搭在车窗外。侍卫苏前开口道:“世子,刺客尸体已处理完成。”那只手轻轻敲了敲窗沿,似有些不耐。
苏前继续道:“您制住的那人,避开了要害。医官看过了,颌骨接回去,还能开口。其余两名,亦是服毒自尽了。所服之毒,和今晨刺杀虞五小姐的那一批不同。”
“啧,麻烦,"沈焕道,“想要她死的人,真多。”“世子尽管放心,"苏前道,“属下定不负世子所托,拼尽全力保护世子妃一-不,虞五小姐。”
苏前喉头一滚,这等口误,怕是要被世子责罚了。车架处,另一位侍卫裴本投来同情的眼神。私下说笑唤五小姐世子妃便罢了,怎么唤到世子面前了。这也怨不得苏前。
毕竞世子还是第一次对这样一个女子上心。豪掷千金买美人一笑,亲自护送,安排暗卫保护且不说了。旁人不知,裴本可是知道,沈家家传玉佩说不定都在虞五小姐那里呢。“休得胡言,"沈焕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继续看紧她,一举一动,及时传书。”
世子说归说,并未责罚。
苏前和裴本交换过一个眼神。
一沾上这位五小姐,总是特殊的。
沈焕问:“苏前,虞家近来可有发生失窃案?”苏前想了想,并无头绪。
沈焕也不强求。
这几日,他在翻看案卷,倒真有所发现。
北镇抚司案卷调阅记录显示,失踪前,他忽然开始留意起失窃案,特别是保宁府剑阁县的失窃案,调阅了大量案卷。沈焕道:“只要是相关细节,都只管说。传言也好。”苏前道:“属下想起来了,吃酒时,有虞家下人说自己似乎得了疑心病,总觉得房间陈设有变化,仔细检查,却发现什么也没少……“还有两位虞家下人抱怨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明明锁了房门,但是第二日去,发现门是开着的。”
“这几人,都是辛氏房中的?“沈焕问。
“世子果真料事如神!"苏前惊叹。经过沈焕这么一点拨,他忽然串联起来:“莫非,这是盗贼在踩点?贼盯上了虞家,或者说,辛氏?”沈焕抿唇,颔首:“案卷记载,保宁府五年前大旱,也有类似情形发生,有乡绅家库房的锁莫名被开,却分文未少,那开了的锁还好端端挂在原处。同样的手法,官仓和几家豪强的粮库后续失窃大批稻米,就连保宁府知府家也丢了一箱银锭。可见,行窃者并非普通毛贼,而是有组织,有计划,有分的团体。”
裴本分析:“看来这群贼,是从保宁府跟到京城来了。不过,世子怎知是盯上了辛氏呢?”
沈焕道:“猜测罢了。”
裴本没有追问。他知道,世子即便有九成九把握,没有实证之前,不会妄囗◎
苏前道:“从保宁府到京城…莫非是世,虞家五小姐?”诡异的沉默。裴本一个劲朝苏前使眼色。
苏前亦察觉不对,又补了一句:“定是虞家五小姐,难怪世子看这么紧,原是早便有所察觉。世子英明神武,聪慧过人……”沈焕道:“回府后自领三军棍。”
苏前:“嘎?”
不要啊!
裴前瞪了苏前一眼。傻大个。不知道世子当了十年锦衣卫,最厌恶作奸犯科之人么?
敢把世子妃说成贼人,不是说出世子最不愿相信的结果。存心让世子难堪?裴本想了想,道:“世子,苏前说的情况,属下也听浔阳公主府的侍卫提起过。”
“浔阳公主府?这便对了。”
沈焕的手指抚过窗棂。
今日,水榭旁,虞衡选择和褚明会去浔阳公主府。如果沈焕没记错,浔阳公主府有一座木制阁楼。虞衡说,十三年前,她被拐时,也进了一座木质阁楼。倘若真是他推测的结果。
虞衡便是盗贼,他该如何处之?
老师萧丞相的教诲浮上心间。此次失忆,他忘了老师亡故的细节,但幼时老师的谆谆教导,始终铭感五内。
沈焕五指收紧,叩紧窗棂。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治官事则不营私家,“沈焕低声起誓,“无论是谁,我必生擒贼人,押入诏狱,依律严惩。”
夜风吹动马车四角悬挂的金铃。
“去给虞家下帖子,"沈焕道,“明日,国公府。”“是。"裴本行礼应下。
“等等,"沈焕掀开车帘,月色照在他的半边脸颊上,长睫冷垂,隽美的面容有如玉砌,他随口般道,“给褚家也去一份。”马车驶离暗巷,融入繁华夜色。
尚书府内,烛火未熄。
花了半刻钟应付过虞尚书的“关心”。虞菊回了房中。杜若那小丫头正等她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虞衡朝房中丫鬟吩咐:“你们都先下去。杜若,你留下。”其他人一出门,杜若便道:“阿蒋姐姐明日要去那锦衣卫头子府上?”虞衡轻笑:“这么快就和府中丫鬟混熟了?消息这般灵通。”“阿祷姐姐!"见虞菊还在开玩笑,她跑到虞衡面前,一本正经道,“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虞衡笑道:"有赏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