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场酒会环境很好,食物却难以入口。
沈悸随空腹喝了几杯白兰地,酒不醉人,但胃里有些不适,想喝点清淡的煲汤,便让司机将车开去博瑞天颐。
那里有他亲自从南方聘来的厨师,煲汤的手艺堪称一绝。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博瑞天颐门口。
提前收到消息的大堂经理早早带人等候在门边,车一停稳,他立刻小跑过来,抢在井特助之前拉开后座车门。
“沈总,晚上好!”
沈悸随淡淡瞥他一眼,并不搭理,抬脚下车,随手拎起大衣外套搭在井特助落空的手上。
井特助拢住大衣,朝大堂经理点头微笑,“孙经理,晚上好。”
孙经理尴尬笑笑,哈着腰道:“沈总,您要的餐食我已经提前让人送到您房间了,另外还加了几道清淡的小菜和饭后甜点,都是按照您之前喜欢的口味做的。您还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我立刻差人去办。”
“嗯。”沈悸随应声,单手插兜,目不斜视往里走。
孙经理紧随其后,一路殷勤讨好,又是提醒他小心脚下,又是提醒他小心地滑。
沈悸随冷眼睨他,“孙经理,是酒店要倒闭了还是赵悬不给你发工资了?”
“啊,没啊,酒店好着呢!”孙经理被他问的有点摸不清头脑。
“那你不用工作?”
光在这溜须拍马?
孙经理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讪笑,“这不是之前犯了错误,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嘛。您放心,电梯我已经让人调整过了,绝对不会再让乱七八糟的人上去。您不知道,前两天那姑娘又来打听您的消息,被我臭骂一顿打发走了!”
沈悸随脚步一顿,“你说谁?”
孙经理继续邀功,“就是上次溜进您房间那姑娘!脸皮真厚!还敢来要您电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悸随:“所以,你没给?”
“当然没给!”
话音刚落,沈悸随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跟在孙经理身后的小前台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腾起的杀气,小声道:“但是,她留了个电话。”
沈悸随表情平和了点,“电话呢?”
“被……孙经理扔垃圾桶了。”
“……”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孙经理咽了下口水,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卷铺盖走人的画面。
半晌,沈悸随暗暗磨了下后槽牙,一字一顿,“给我去捡回来。”
“……”
-
酒店每日定时清运垃圾,一张丢了三天的便签纸,孙经理就算去把垃圾站翻过个底朝天恐怕也找不回来。
不过幸好虞梦鲤之前来参加过试镜,剧组那里还保存着她的资料。
井川打了几个电话,微信上便收到了一张虞梦鲤的简历照片。
他推门,步入套房,看见沈悸随斜身坐在沙发,长腿交叠,食指撑着太阳穴,浑身透着倦怠的憋闷。
他将平板搁在茶几上,再缓慢推到沈悸随面前。
“沈总,电话找到了。”
沈悸随睁眼,拿起平板扫了一眼右上角的白底证件照,两指一捏一滑,放大了姓名那一栏。
虞梦鲤。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他坐直身体,又装模作样松了松领带,周身戾气散了些。
长臂一伸,从沙发另一侧捞过手机,对着简历的电话一栏快速按了几个数字。
忽地,眉梢挑了下,不知想到什么,慢悠悠放下手机,同时也将平板推回了对面。
“你给她打电话。”
“?”井特助张了张嘴,用手指向自己,“我吗?”
沈悸随语气懒散,“东西不是在你那儿?”
那还不是您丢给我的。
井特助组织了一下措辞,打算说点沈总爱听的。
“话是这样说,但人家可能更愿意听到您的声音。”
这话果然受用,沈悸随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心情有所好转,“废什么话,让你打就打。”
“好的,沈总。”
井特助拿出手机,循着平板上的号码拨过去,打开免提。
嘟声仅仅响了一下,电话就被接通,那头很快传来一个蔫儿了吧唧的女声。
“喂。”
虞梦鲤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来电提醒,顺手就给接起了。
井特助看了眼沈悸随,温声道:“您好,请问是虞梦鲤小姐吗?”
“嗯,哪位?”
“我叫井川,是沈总的助理,上次在西郊庄园,我们见过,您还记得吗?”
听到“沈总”两个字,虞梦鲤直接从床上弹射起身,对着空气一阵点头。
“记得记得!当时还是你们送我回的家。”
井特助:“是的,我也正想说这事,沈总让我问问您,上次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车上了?”
虞梦鲤激动得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对对对,我的手链。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您看我方便来拿么?”
井川迟疑地望向沈悸随。
沈悸随拿起手机,找了个空白备忘录快速打下几个字,屏幕一转,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