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打脸现场(1 / 1)

殿内的华丽的雕花檀木古床纱幔层层,隐约可见曼妙身姿盈盈而卧。床边台上香炉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这府邸内无一不透露着奢华,与长女主姜惊宁的住处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知道是丞相不待见姜惊宁,还是下头的人中饱私囊,抑或二者皆有。

床里的人抬手拨了拨纱幔,从床上站起来嬷嬷见人醒了,安排下人准备好盥漱的东西,小丫鬟巴巴地上前询问:“二小姐,盥漱已备好。 ”

“啪”一记耳光把凑上跟前的小丫鬟打得跌在地上。

“你再说一遍?”姜晴晴捏起小丫鬟的脸,怒火中烧。

“小姐!小姐她今天才从庄子那边过来不懂规矩,小姐大人有大量您饶了她吧,她是李奶妈的孩子。”嬷嬷连忙跪了上去拼命给姜晴晴磕头。

李奶妈是姜晴晴的乳母,姜晴晴扫了小丫鬟一眼,把人扔在了地上,小丫鬟白皙的脸上添了几道血印。

“你这蠢笨的东西,来了府上就要懂规矩。小姐仁慈饶了你,下次再犯就拿你那瞎眼烂舌去喂鱼!”嬷嬷一边安抚姜晴晴一边示意小丫鬟赶紧走。

小丫鬟忙不迭磕头谢恩,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姜晴晴把手伸出来,嬷嬷上前扶着,走到准备好的盥漱双手在匜用温水浸泡,丫鬟递来巾帕,姜晴晴擦了擦手,随后下人递来漱口的茶水,漱完口的姜晴晴,用温水清洗脸颊,一切都井井有条。

坐在妆奁前的姜晴晴享受着下人的伺候,嬷嬷温柔的梳着姜晴晴的头发,姜晴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抚摸着那日姜惊宁打红的脸,虽然已经消了许多,但是依旧肿着。

姜晴晴满眼狠毒,嬷嬷似看出姜晴晴的不爽,心疼的看着她红肿脸,轻声安慰:“没事的小姐,奴才已经吩咐下去,让厨房准备好热鸡蛋。咱敷敷就好了。”

姜晴晴摸了摸自己脸,声音带着咬牙切齿:“我知道,嬷嬷,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这样,但她一个傻子怎么敢……”

姜晴晴双目狞睁,脸色扭曲。

因为姜惊宁自己的脸变成了这样,她还被父亲责怪了好一通。但她也不敢跟母亲告状,母亲不一定能帮自己撑腰,指不定还得被骂犯蠢,父亲……不行父亲绝不能知道!

对,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

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房门被人推开。

“小姐!”下人边喊边跌跌撞撞的走到姜晴晴面前。

嬷嬷呵斥:“这么大喊大叫干什么,吓到小姐怎么办?”

姜晴晴没有怪罪他,手摆弄着妆奁前的饰品,示意他说,下人凑到姜晴晴耳边窃窃私语,这是她派去监视姜惊宁的奴才。

姜晴晴听到姜惊宁开医馆不敢相信,疑问道:“你说姜惊宁开医馆?”

下人点了点头:“是的。”

姜晴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讽刺道:“呵,一个傻子开医馆……”

下人适时说道:“小姐,她的医馆没有一个人……”

姜晴晴眼含嘲讽,手里从饰品挑出一个耳坠带上,冷笑道:“就说嘛,一个傻子开的医馆谁去呢。不过这家伙日子倒是过得好了啊,竟然还有钱瞎折腾,下次例钱再少给一半吧。”

嬷嬷像似想到什么,俯身与姜晴晴窃窃私语道:“二公主,不如这样……”

姜晴晴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对嬷嬷点了点头,嬷嬷走到下人低头与他说了几句,把钱袋悄悄塞给他,下人满面笑容,忙不住的点头,对姜晴晴承诺道:“多谢二公主赏识,奴一定不会让二公主失望的。”

姜晴晴很满意,嬷嬷从下人手中接过热鸡蛋替二公主轻敷在脸上,姜晴晴闭眼享受着这一切,心里止不住的想看姜惊宁的笑话,姜惊宁不痛快了,她才能痛快!

厨房里的姜惊宁丝毫不知道姜晴晴的毒计,灰头土脸的和顾云收拾着厨房,等收拾差不多的时候,姜惊宁的肚子又咕咕叫了,姜惊宁把地上打扫的顾云请了出去,毕竟刚烧了厨房,姜惊宁可不敢让他再继续待着了。

姜惊宁简单的做了一道白萝卜炒白菜,因为没米了,姜惊宁只能做白菜汤将就一下,两手各端一个,到了桌子上姜惊宁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完全不管顾云,顾云摸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她。

连蹦蹦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控诉宿主:“人家早上连饭都没吃替你打扫卫生,你连饭都不给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宿主。”

姜惊宁翻了一个白眼,无语道:“我有不让他吃吗?他不会自己到厨房盛吗?”

蹦蹦挠了挠头,虽然有点道理但是:“宿主,是你刚刚把他请出去了。”

姜惊宁看了一眼眼馋的顾云,心里想了想,算了,毕竟人家身份高贵,起身替身份高贵的某人盛了一碗白菜汤。

顾云接过,道了谢:“多谢,姜姑娘。”

姜不忘愣了愣,撑着头看着顾云喝汤,有点奇怪的看着顾云,大富人家不都是大鱼大肉的,挑剔的很,怎么到顾云这就变了,还是说他难道是碰瓷的?

姜惊宁夹着菜,看似漫不经心:“顾兄这身衣服很不错啊。”

顾云夹菜的手一僵,垂着眼眸轻轻开口:“在下,普通商贾子弟罢了。”

“哦~”姜惊宁故意拖着尾音,哦哟,真有意思,姜惊宁脸上微微勾起一抹算计弧度,眸里洋溢着兴致盈然,兴味十足。

“姜妹妹又是怎么想起开这个无名医馆呢?”顾云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家里穷,这不求了个老板赊账,做点活计为生嘛。”不过自己怎么是无名医馆了,有名字好吧!

二人各怀鬼胎吃着饭……

姜惊宁突然想起来什么:“欸顾兄既然是富商之子定当识字吧……”

突然医馆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姜惊宁眼含疑惑,站起来出去查明情况,有5个人指着姜惊宁的医馆哭哭啼啼,破口大骂说庸医害死了人……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毕竟谁不喜欢听八卦,渐渐的医馆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妇女哭哭啼啼的:“就是这家医馆治死了我的丈夫……”

周围的人一听,纷纷替妇女打抱不平,跟着他们瞎起哄。

姜惊宁哑然失笑——自己这医馆都还没开张呢。

姜惊宁像是想到什么,鲜红的血渲染整个浴室,一个少女静静的躺在里面……

姜惊宁揉了揉额头,眉头不耐烦的皱着,心里烦躁的一批,眼底寒光闪闪,想打人呢……

顾云见姜惊宁还没回来,有点担心的出来看看,叫姜惊宁站在门口不明所以的碰了碰她,姜惊宁瞬间回神,捏了捏鼻梁。

顾云见外面那么多人,有点疑惑询问道:“怎么回事?”

姜惊宁别过脸掩饰自己的疲惫,附耳淡淡道:“碰瓷的。”

顾云想说什么,就被姜惊宁推进屋里了,姜惊宁脸色没有任何表情,让她看起来冷血无情,顾云第一次见她这样不由的愣了愣,姜惊宁把门带了起来,顾云回神推了推门,姜惊宁把门锁起来了。

顾云拍了拍门,有点着急:“开门,姜姑娘。”

“老实点儿别蛮力破门啊,不然我没钱修。”姜惊宁拍了拍门,示意里头的顾云。

顾云准备踹门的腿默默放下,老实地继续拍门,都顾不上姜惊宁怎么会知道自己习武的事了。

姜惊宁安排好顾云,慢条斯理的走到闹事的那些人,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认识你们吗?”

妇女骂骂咧咧:“怎么?敢做不敢当嘛,大伙们,你们看看。”

周围都人无一不在指责姜惊宁,骂她庸医。

姜惊宁毫不客气的给了妇女一巴掌,妇女被打的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惊宁:“你……”

同伙的人也愣住了,没想到姜惊宁会动手,旁观者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壮汉猛地抱住被打的女人:“你治死了人还打人,有没有王法了!”

另外几个壮汉见势就要过来对姜惊宁动手。

“我这是医馆吗?我是里头有一味药还是门口摆着医馆啊?我这店都还在打扫卫生你怎么知道我是医馆,不是饭馆牌馆?”

众人看了看好像确实如此,况且行医之人身上一般都有一股药苦,这姑娘打扮也不似郎中。

附近的人窃窃私语。

“欸这个店不是早两天才盘出去吗?之前是个首饰店来着。”

“什么盘出去啊,人家急着回乡收拾完就走了,留那两条破凳子烂盆子谁盘啊?”

“欸这姑娘啥时候来的,真开医馆的?”

“应该不是,昨天我路过瞅了眼里头空的,这姑娘就在门口躺着睡觉,不知道干啥。”

姜惊宁微微眯着眼睛低头再问了一遍:“我和你们认识吗?”

闹事的人面面相觑,战战兢兢的开口:“认……”

人群中突然有人倒地不起,抱着头,嘴里嘟嘟囊囊:“不要过来,不要……”

姜惊宁皱了皱眉头,走到发病的人面前,周围的人看着热闹围了过来,那个人就像碰到鬼一样大喊大叫:“不要过来……”

姜惊宁呵斥周围的人:“都散开,别过来!”

周围的人慢慢散开,姜惊宁试图安慰病人的情绪,但是因为刚才的一闹使病人病情加重,病人大量出汗。

人群恐惧症顾名思义就是病人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在人群中往往会局促不安,因为在人群中可能会导致精神压力比较大,使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病人可能会出现小跳加速的症状。

姜惊宁等病人情绪安定下来之后,慢慢尝试接触病人:“没事的,不用害怕,我是医……大夫,我会帮你。”

病人从一开始的抗拒慢慢接受姜惊宁的靠近,姜惊宁替他把脉与他交流等他身体不在抖,不出汗了,姜惊宁才停止了对他的治疗。

那人从地上站起来起来,对姜惊宁行了一个礼:“多谢,姑娘。”

“不谢,等我开条方子给你。”姜惊宁淡淡的瞥了一眼闹事的人。

“劳烦,姑娘了。”书生又行了一个礼。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闹事的人见事情不好,夹着尾巴跑走了。

众人尴尬一笑慢慢散开了,蹦蹦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虚空挥拳:“哼,坏人。”

姜惊宁把门打开就见顾云满脸着急,看到自己抓着四处看看,心如火焚:“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惊宁惊了一下,摇了摇头,到药柜子抓了二两茯苓打包好,出门递给书生并嘱咐他相关事项。

书生从钱袋里拿出钱递给了姜惊宁,姜惊宁接过,书生便离开了。一进医馆就上了床,疲惫道:“我想先睡一会。”

顾云检查了一下她并没有伤,便随她去了。姜惊宁这次睡得格外沉。

“姐姐,”一个黄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门口叫着自己,画面一转那位笑吟吟叫着自己的少女满身是血的躺着浴室里……

姜惊宁头冒冷汗,瞬间惊醒,惊魂未定的喘着气。

顾云看她睡熟就离开了,毕竟离开王府太久会引起人的怀疑,同时留下了一封离别信和一只木簪。

这只木簪并不值钱却是顾云一直贴身带着的。若是有一天她遇到了麻烦前去寻自己,也好报了她的恩。

殊不知再皇家宴会上,两人竟再次相遇,当然这是后话了。

姜惊宁看了一眼顾云的离别信,便又闭眼入睡,蹦蹦担忧的看着宿主总觉得宿主今天怪怪的。

夜晚,天空下起了毛毛雨,顾云悄悄地回到王府,寝室里有人坐在窗前,影子映到窗户上,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

顾云敲了敲窗户,窗里的人猛地打开惊喜的看着他:“哥,你可算回来了。”

少年洁白的脸庞,无辜的大眼睛写满了委屈。

顾云摸了摸他的头,这位少年是当今皇后的侄子姜鲲

顾云进去后换着衣服听姜鲲把他不在的时日朝廷里发生的事。

“唉,哥,这些天你去哪里了?”姜鲲趴在床上好奇的问。

哥的衣服脏兮兮的,还有一股焦味……

“出了一点意外。”顾云摸了摸他的头。

姜鲲打了一个哈欠,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准备睡觉了。

顾云在书案处理着自己不在时送来的奏折——这是皇帝分给他的任务。姜鲲一脸担忧,想喊他先睡了再说。顾云摇了摇头,示意姜鲲自己先睡。

姜鲲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哥哥先睡,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看着就打起了呼噜。

夜里静悄悄的,除了雨打在屋顶上发出砰砰砰的敲击声。

姜惊宁是被雨声吵醒的,蹦蹦趴在窗户边把小手伸出去,接雨水玩。

见宿主醒了招了招手,兴高采烈:“宿主,下雨了。”

姜惊宁怔怔的看着蹦蹦,又那么一瞬间蹦蹦就像她一样,姜惊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真是疯了,看什么都像她……

姜惊宁下床打开门,坐在门口看着雨发着呆,以前她最喜欢雨了,经常带着自己在雨里跑……

蹦蹦飞到姜惊宁身边坐在她的肩膀上抬头望天,疑惑的问:“宿主,我看不到星星了。”

姜惊宁撑着脑袋,望着乌漆麻黑天空,失神道:“被乌云挡住了……”

蹦蹦哦了一声,又问道:“为什么乌云要挡住星星啊?星星发光那么好看……”

姜惊宁没有在回答蹦蹦的问题,乌云就像那些污秽不堪的人把本该灿烂辉煌的人拉下泥潭沼泽里,让人永远逃不掉,除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