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以前,她这个时间醒来,要么是做了噩梦被吓醒的,要么是素依出差回来她太兴奋睡不着。她从不觉得早起是一件需要意志力的事情。现在才两天她就懂了。
那些每天早上挤地铁、在便利店抓一个饭团就跑、一边啃早餐一边赶公交的上班族,每一个都了不起。
牛马真的是太难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底两道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她涂了一层薄薄的隔离,又用指腹点了点腮红,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口红选了豆沙色,不张扬,提气色就好。
出门前,她特意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黑色高领针织衫,深灰色西装裤,平底鞋。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耳朵,耳垂上只戴了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镜子里的她,利落,干净,像每一个普通的职场新人。楼下咖啡店的店员已经认识她了。前天她来买过一杯拿铁,昨天买了两杯美式,今天又来了。小姑娘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在收银机上顿了一顿。“还是大杯冰美式?”
姜诺宁点了点头。
“少冰?”
“正常冰。”
小姑娘收了钱,转身去做咖啡。咖啡机嗡嗡地响,磨豆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姜诺宁站在柜台前等着,目光落在玻璃门外。天已经亮了大半,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有人牵着孩子的手送上学,有人在公交站台踮着脚张望。
她以前从没在早上七点站在街头过。
“您的冰美式。”
姜诺宁接过咖啡,吸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苦味涌进喉咙,她皱了皱眉,拿着咖啡,快步走向公司。
八点十分,姜诺宁到了开发部。
办公区还没什么人,只有两个早到的同事在工位上吃早餐。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昨天沈念微点拨她的那些要点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站在对方角度一一顾婉秋的KPI:接待任务不出错、上级满意、流程合规。她的痛点:供应商不靠谱、沟通成本高、突发状况难处理。望月的优势:五星级硬件、服务品质、应急能力。劣势:距离远(城南到城北四十分钟)。
她又在下面加了一行:不要在下班时间去堵她。她是母亲。写到这里,她停下来,笔尖点在纸面上,墨水泅开一个小小的黑点。沈念微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大学同学林晓,毕业后考了公务员,在另一个区的文旅局工作。她们很久没联系了,但昨晚姜诺宁还是厚着脸皮给她发了微信。
电话里,林晓很惊讶,但听完她的问题后,很认真地帮她分析了。“政府定点采购这块,酒店方最容易踩的坑是只盯着'住',忽略了会。”林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干练。“很多酒店以为政府订房就是订房,其实不对。大部分公务接待的核心不是住宿,是会议。一个培训班五天,真正睡觉的时间只有晚上,白天全在会议室里。你会议室够不够大?投影、音响、翻页笔、白板、茶水服务、席卡摆放、到台、茶歇……这些细节比房间重要得多。”姜诺宁当时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本上又添了好几行。“还有早餐。公务团的早餐时间通常很集中,七点到七点半之间,所有人同时下来。你餐厅的翻台能力、出餐速度、菜品保温、有没有清真餐素食需求,这些都是扣分项。出一次问题,下次就不会再选你了。”“另外,政府的人很看重′一站式服务’。就是说,从他们确定行程开始,到最后的发票报销,你最好能有一个专门的客户经理全程对接,不要让他们今天找销售、明天找前台、后天找财务。谁有那个精力?”姜诺宁把这些要点都整理进了方案里,她问了一句:“我想着距离问题,可以联系酒店大巴一一”
林晓打断了她的话:“大巴不合适,你先别想这个。“她的语速快了起来,“政府公务接待的报销,每一笔都要对得上号。住宿费、餐费、会议室租金,都有明确的预算科目和标准。你派大巴去接,这算什么费用?审计的时候-一”这电话足足打了二十分钟,姜诺宁受益匪浅,有些问题,的确要听专业人士的分析,门外汉想东西太理所当然。
虽然难,但总算有了些头绪。
八点半,同事们陆续来了。
姜诺宁一直埋头在工位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今天穿得比昨天低调多了,可有些人,越是素净,反而越扎眼。好几个年轻小伙子经过她工位时,看了两眼,然后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低下头,而圆圆则是干脆在工位上看呆了,好漂亮啊。大家还是没有上前主动攀谈对接,周延一定交代过,素总监暗示过“不用多照顾″。
现在老姜总昏迷,整个公司俨然已经姓"素"了,这微妙的嘱咐让同事们不敢跟她走得太近,怕得罪素依,怕惹麻烦,怕被穿小鞋。只是一天,姜诺宁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交朋友,是把事情做成。九点整,周延到了,姜诺宁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