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诺宁低着头,睫毛微微颤着,鼻尖泛出一点薄红,嘴唇轻轻抿着。“说我是你养在手里的金丝雀。”
素依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心虚,是愤怒。那种愤怒来得很快,快到姜诺宁几乎以为是真的。
“谁说的?"素依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冷意,“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你告诉我。”
她忽然明白姜诺宁最近给她的那种失控感,源头在哪儿了。原来如此。
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姜诺宁摇了摇头,“你别问了。我只是……我不想被人这样说。”她抬起头,看着素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动。“宁宁,"素依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你知道我对你的心。”
姜诺宁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素依的心刚松了一点,姜诺宁又开口了,“可我不想被人说成金丝雀。”当年,素依就是这样让她一次次心软心疼的。如今,姜诺宁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
素依果然上钩了。
她笑了,语气轻快得像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简单。你要是在家画画累了,可以来公司上班。”
她笃定,姜诺宁吃不了这个苦。
一个被养了十二年的金丝雀,连自己有几张银行卡都说不清楚,去了公司能干什么?坐在那里发呆?还是哭着打电话说"素素,这个报表我看不懂”?她甚至觉得,让姜诺宁去职场上碰碰灰也好。让她知道自己每天有多忙、有多累、有多不容易。
果不其然,姜诺宁迟疑了。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忐忑,“上班?可是我什么都不会……素依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灿烂,“我的傻公主,大家都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的啊。”
“那如果我觉得累了…“姜诺宁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点撒娇,“怎么办?”素依笑了,她伸手揉了揉姜诺宁的头发,“累了我们就休息。”姜诺宁抬起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素依张开手臂,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温柔而笃定,“有我呢。”姜诺宁靠在她肩头,闭上眼睛,在她看不到的方向,唇角慢慢上扬。因为素依进不去住院部,简单的交流了两句,俩人就告辞了。姜诺宁冲她挥了挥手,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笑容凝固在脸上,一秒都没多留。
她从方医生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才推开病房的门。徐莉正坐在病床边,手里握着姜臣的手,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是女儿,松了半口气:“方医生怎么说?”
姜诺宁在床边坐下,“说脱离危险了,但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知道。”徐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在命保住了,这就好……慢慢来,我相信,你爸不会丢掉咱们娘俩的。”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姜诺宁:“我跟你尹姨通过电话了,她明天就能过来。她跟了咱们家二十年,比那些护工可靠。让她跟刘姐一起看护,你也能腾出手来。”
姜诺宁这次没有再坚持。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仁和医院的安保系统比她想象的严密得多。VIP病区需要多重认证,素依上不来,刘姐是沈念微安排的人,专业且本分,再加上尹姨,三个人的照护网,足够把爸爸安顿好。最主要的是素依进不来,危险源被隔离在外,她的心就安稳很多。她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爸爸醒来,公司丢了,对他来说同样是致命的打击。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姜氏,那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如果醒来后发现基业已经被人掏空,那又是巨大的刺激。
“妈,”姜诺宁开口,“我这两天就去上班。”徐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我知道,老蒋给我打电话了,说素依要给你在公司安排个位置。”“说是……对外联络员,还是对接政府部门的开发拓展部。”一个听起来体面、实际上要跑断腿的位置。徐莉的目光落在姜诺宁脸上,停了几秒。
“你要去?”
“去。”
“真的从底层做起?妈可以拜托一一”
“不用。”
徐莉沉默了片刻,“宁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是去当大小姐,不是去挂个名混日子。你那个学历、你那个专业,到了公司连个实习生都不如。你听不懂报表,看不懂合同,连开会的时候别人说什么你都插不上嘴。”“你会被人看不起。会被人在背后说′姜家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会被那些老油条当枪使,会被素依的人盯着,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她耳朵里。”
她看着姜诺宁的眼睛。
“你受得了吗?”
姜诺宁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
“妈,"她的声音很轻,“吃苦是必须的,但我的目的,不是吃苦磨砺自己。徐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是去给人看的。"姜诺宁一字一句地说,“给公司里的人看,给董事会的人看,给所有在观望的人看一一姜家的大小姐,不是只会画画的金丝雀。我坐得了冷板凳,啃得了硬骨头,吃得了别人吃不了的苦。”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