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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2 / 3)

这还只是她看见的。她看不见的呢?公司里的人、妈妈身边的人、她那几个所谓的朋友——

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需要一个能帮她的人。

一个不在素依掌控范围内的人。

她点开通讯录,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没有。

她躺平了太多年,把所有的社交都交给了素依打理。朋友是素依帮她筛选的,圈子是素依帮她建立的,连出门见谁、和谁吃饭,都要素依“批准”。

她曾经觉得这是爱。是素依太在乎她了,怕她被人骗,怕她交到不好的朋友。

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保护,是圈禁。

她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笼门从来没有锁过,可她已经忘记了怎么飞。

姜诺宁把手机屏幕按灭,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姜臣的脸。

爸爸的嘴唇还是干裂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监护仪上的波形在跳动,绿色的线条在黑色屏幕上画出规律的起伏。

上一世,爸爸在昏迷了三天之后去世了。

医生说死因是心梗。

可那条信息——

“你爸当年怎么没的,真相,你大概不知道。”

姜诺宁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当务之急,是把爸爸的医疗权从素依手里拿回来。

可她拿什么拿?她没有人,没有钱,没有资源。

头疼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有人用钝刀在太阳穴上来回锯,姜诺宁趴在爸爸的病床边,把脸埋在手臂里,想缓和一下。

……

灰白色的雾,浓稠得像牛奶,把一切都吞没了。

姜诺宁站在雾里,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前后左右。空气里弥漫着百合花的香气,浓烈得近乎腐烂。

是梦么?

雾散了一点。

她看见了一座墓碑。

黑色的花岗岩,被雾气打湿了,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墓碑前摆满了花圈,白色的菊花、白色的百合、白色的玫瑰。

挽联在风中轻轻晃动,上面写着字,可她看不清。

身后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转过头。

素依站在墓碑的另一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眼眶红红的,睫毛湿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然后她看见了徐媛媛。

徐媛媛站在素依身后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脸上没有泪痕。她远远地看着素依的背影,嘴角弯着。

素依还在哭。她哭得那么投入,那么逼真,哭到蹲下来,用手撑着地面,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大家都为之动容,感慨她的深情。

她俨然已经是人群的核心了。

突然,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墓园入口,一排黑色轿车缓缓停下,一字排开,像一条黑色的丝带。

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人从车里下来,在车门两侧站成两排,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像两道无声的屏障。

最后,迈巴赫的后车门开了。

一名随行人员先下了车,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在车门旁站定,微微躬身。

然后,一只手从车里探出来,搭在那人递出的前臂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凉白的光。

人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黑色大衣,衣摆垂到小腿,腰线被一条同色的窄皮带收住,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度。领口微微立起,衬得那一截脖颈愈发修长。

女人走在最前面。伞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与红唇。

鞋跟踩在石板路上,笃,笃,笃,每一声都踩在人的心尖上。

身后三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脚步声。

气场太强,周围一片寂静,连呼吸都变轻了。

她径直走到素依面前,停下来。

素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

“啪”的一个耳光。

干净利落,带着风声。

素依的脸被打偏向一侧,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全场寂静。

那个人把伞收起来——

——

姜诺宁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病房。监护仪。输液架。

爸爸还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是梦。

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那人是……沈念微?

姜诺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记忆慢慢浮上来。

沈念微。比她高一届的学姐,江城大学商学院的名人。她入学那年,沈念微大二,已经是整个学校的神话,学生会主席,国家奖学金得主,还没毕业就被沈氏集团内定为接班人。

那时候的姜诺宁还是个每天逃课画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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