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是“不好惹”。
“他们见面大概是别的事儿。”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满脑子只有一个画面:姜诺宁站在衣帽间里,低着头,把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
那个动作很慢。
慢到她现在闭上眼睛还能看见——金属滑过指节的那一瞬间,钻石折射出的那一道光。
那道光的颜色很奇怪。不是白色的,是暖黄色的,像夕阳照在碎玻璃上,又像十七岁那年夏天,姜诺宁在天台上回头看她的眼神。
那时候她们刚认识不久。姜诺宁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小臂。她趴在栏杆上,风吹起她的马尾,发梢扫过肩胛骨。素依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那盒西瓜。
姜诺宁忽然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
“你眼睛真好看。”
素依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也许是真的觉得好看,也许是习惯性地讨好。她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讨好人是生存本能。她太知道说什么话能让对方开心了。
但姜诺宁回头看自己的那个眼神,素依记得很清楚。
她有点害羞,有点开心,嘴角想往上翘又不好意思翘,最后低下头,咬了一口西瓜。西瓜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校服上,她慌慌张张地去找纸巾,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一只偷吃了蜜饯又被抓包的小猫。睫毛扑闪扑闪的,耳尖红透了,连咬西瓜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不自知的笨拙,可爱得让人想把她揉进怀里。
那一刻,素依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好萌,想亲。
素依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六点。
她拿起手机,翻开姜诺宁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句。
没有回复。
素依盯着看了很久。
她开始打字。
【宁宁,我知道你生气——】
删掉。
【我们谈谈——】
删掉。
【你别这样——】
删掉。
她看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十几秒。
【宁宁,你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乖乖回来,以前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你还是姜家的大小姐,该有的东西一样不会少。我会护着你,像以前一样。你想清楚。】
发送。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
素依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她又按亮,暗下去,又按亮,对话框里只有她发出去的两条消息。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
徐媛媛一直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她,此刻见她起身,立刻跟着站起来。
“去哪儿?”
素依没有看她,弯腰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
“去我妈那儿。”
徐媛媛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妈”指的是谁——素依的父母不在身边,她嘴里的“妈”,从来只有一个人:姜诺宁的妈妈。
徐媛媛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震惊到愤怒,又从愤怒压成一种扭曲的不甘。
“你去那儿?”她的声音高了八度,“素依,你疯了吧?你现在还去找她妈干什么?你——”
素依转过头看她。
只是看了一眼,冷得像腊月里从门缝灌进来的风。
徐媛媛的话像被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她的嘴唇还在动,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攥着沙发套。
素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徐媛媛一个人。
她站在沙发旁边,抱着手臂,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却红了。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抱住靠垫,把脸埋进去。
她等了这么久,把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碾碎了咽进肚子里,以为熬过这一切就能换来一个名分。
可现在她明白了。
在素依成功之后,被踢掉的不仅仅是姜诺宁。
还有她。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眼眶里还含着泪,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牵动了脸颊的肌肉,大到那张脸上所有的五官都被这个笑容拽变了形。
她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很久。
先是发给了姜诺宁的妈妈徐莉。
她开始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敲得很慢,像在拆一颗炸.弹。
然后她翻到另一个号码,眼里的笑结了冰。
【姜诺宁,她去你妈那儿了。你爸当年怎么没的,真相,你大概不知道,我只是提醒你,别让旧事重演。】
——
姜诺宁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出租车上。
她刚从周律师的事务所出来。周律师告诉她的事情比她预想的更糟——她名下剩余的姜氏股份已经不足10%,大部分都在过去几年里通过各种各样的“转让协议”“代持协议”“赠与协议”转移到了素依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