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家具都是她挑的,墙上的画是她画的,冰箱上的便利贴是她写的。可此刻,这一切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咬着嘴唇,翻开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鹿凉月。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宁宁?”鹿凉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背景是轰鸣的音乐声,“这么晚了,怎么了?”
“凉月,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在哪儿?”
“家里。”
“行,等我。”
鹿凉月来的时候,姜诺宁已经把行李箱都搬到了玄关。
门没锁,鹿凉月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三个箱子以及一身白色家居服的姜诺宁,她的头发还没干透,脸色白得有些吓人,眼睛红肿着。
鹿凉月的脚步顿了一下,嘴里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不是吧,宁宁,怎么了这是,闹这么大动静?”
姜诺宁:“我要搬走。”
“啊?搬——走——?什么事儿啊,闹成这样,至于吗?”
姜诺宁正在拉行李箱的拉链,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鹿凉月。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至于吗?”
鹿凉月被她那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我就是说……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姜诺宁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看着她。
“凉月,”她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鹿凉月的口香糖不嚼了。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宁宁,我……”
姜诺宁目光犀利,“你知道多久了?”
鹿凉月沉默了一会儿,知道瞒不了,“有一阵子了。”她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以为……她会收手的。我以为她只是一时糊涂,她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姜诺宁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好看,素依夸过,鹿凉月也夸过,此刻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浓浓的失望。
“宁宁,我真的以为她会回头……”鹿凉月的声音有些急了,“我不是想瞒着你,我是怕你受不了……”
姜诺宁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然后直起身。
“谢谢你为我考虑,”她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最——好——的——朋——友。”
她拉起最大的那个行李箱,往门口走。
鹿凉月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拎起另外两个箱子,跟在她身后。
——
车驶出小区的时候,姜诺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去哪儿?”鹿凉月问。
姜诺宁想了想。
她想回妈妈那里。可妈妈心脏不好,她不能让她担心。
“去西区别墅吧。”
鹿凉月点了点头,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她想去西区别墅。】
发送完之后,凉月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她有把柄在素依手里,不得不如此。
车子驶过两条街,鹿凉月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瞥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一下,没有接。
又过了几分钟,姜诺宁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素依:【宁宁,你先冷静几天。西区别墅我租出去了,你别白跑一趟。】
姜诺宁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冰凉。
租出去了。
什么时候租的?谁签的合同?租金打到了谁的账上?
“凉月,”她放下手机,声音有些哑,“西区别墅不能去了,先去附近的酒店吧。”
鹿凉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好。”
——
姜诺宁站在前台,拿出自己的信用卡递过去。前台刷了一下,礼貌地递回来。
“女士,这张卡用不了,您换一张?”
姜诺宁愣了一下,又拿出一张。
还是用不了。
信用卡全部被冻结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卡,前台小姐还在微笑着等她。灯光很亮,大堂里有人在说话,有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笑声。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很荒谬。
原来,素依早就在筹谋算计了。
鹿凉月从她手里抽走那张卡,把自己的递过去。
“我来,要套房。”
“不用。”姜诺宁避开她的手,声音很淡。她从包里翻出现金,一张一张地数,递给前台,“普通间,一晚。”
鹿凉月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数钱的动作,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前台小姐接过现金,低头开单。姜诺宁站在那里,等着,表情很平静。
进了房间,鹿凉月帮她把行李箱放好,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宁宁……”
“凉月,”姜诺宁坐在床边,抬起头看着她,“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