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可砸在她心上,像一块石头。
姜诺宁抬起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雨丝细密,落在脸上,凉凉的。她仰起脸,让雨水打在额头上,打在眉骨上,打在眼角。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来,混进雨水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她闭上眼睛。
——
回到家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姜诺宁浑身湿透,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对准。她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是她出门前留的那盏。
鞋柜上,还摆着她和素依的合照。
两个人站在海边,素依搂着她的腰,她靠在素依肩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去年夏天拍的,那时候素依还会陪她去海边,会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走,会蹲下来帮她系散开的鞋带。
姜诺宁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移开视线,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冷。
不是皮肤表面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暖不过来的冷。她站在花洒下面,水温调到最高,热气蒸腾,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可她还是在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订婚戒指。
钻石在水雾里闪着细碎的光,切割完美的棱面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斑。素依为她戴上这枚戒指的时候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
好短的一辈子。
她慢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素素。
姜诺宁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动。
手机震了很久,停了。
然后过了十几秒,又震起来。
还是素素。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接通。
“宁宁?”素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温柔,“你从妈家出来了?”
“嗯。”姜诺宁的声音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出来了。”
“怎么待这么短?”素依的语气里有一丝疑惑,“我还以为你要陪她吃晚饭呢。”
“她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这样啊……”素依顿了顿,“你现在在哪儿?回家了吗?”
“嗯,回来了。”
“那你吃饭了没?我在路上买了你爱吃的芝士蛋糕,还有那家店的杨枝甘露,要不要我现在送回去?”
姜诺宁握着手机,听着那个温柔的声音。
以前,她会觉得暖心。会觉得素依真好,工作那么忙还惦记着她爱吃什么。
可现在——
她只觉得恶心。
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素依还在那边说着什么,声音温柔体贴。
“宁宁?怎么不说话?”
姜诺宁深吸一口气,松开捂着嘴的手。
“没什么,”她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早点回来吧,我有话对你说。”
“好,我马上回。蛋糕给你带回去?”
“嗯。”
“那等我,大概半小时。”
“好。”
电话挂断。
姜诺宁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轮廓。水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素依说很好看的眼睛。
现在红红的,肿肿的,像两颗被泡烂的星星。
——
素依挂了电话,眉心微微皱起。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姜诺宁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
以前姜诺宁从妈妈家回来,会跟她讲妈妈做了什么菜,讲了什么话,甚至会学妈妈的语气逗她笑。可今天什么都没有,只是干巴巴地回答她的问题。
“怎么了?”徐媛媛从身后缠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脸色这么难看。”
素依没说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开始穿外套。
徐媛媛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要回去?”
“嗯。”素依低头系扣子,动作很快,“她一个人在家。”
“她一个人在家怎么了?”徐媛媛的声音尖锐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素依,你什么意思?你才来多久就要走?”
素依抬起头看她,眼神淡淡的。
“松开。”
徐媛媛被她那个眼神刺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收紧,又慢慢松开。
“你干嘛这么紧张?”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委屈和不甘,“她现在又不知道,你至于吗?以前不也是这样?我来江城几次了,你哪次不是待一整晚?”
素依没有回答,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拿起车钥匙。
她总感觉今天不对,心口也闷闷的。
徐媛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素依,你是不是太在意她了?”
素依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我们已经把散股收得差不多了,蒋毅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