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猫儿一样趴在了一间房室的窗户外头。里头有一浑身金光闪闪的胖肚妇人叉腰来回走动,头上钗环随着叮叮当当,连醒看不见脑袋,也知这是二娘。
二娘在骂人,所骂何人,且听上一听便可知了。“生儿无用啊,你二娘我不过一农妇出身,养得一手好牲口才入了你父亲的眼,律法虽禁了官宦之间子女通婚,可你出门瞧瞧,满城官婆命妇,又有几个是我这出身?她们且还是正室,我不过一妾室,早年间你父亲还多在意我,过了这些年头,人心易变,他又去捣鼓什么禅道,我于他跟那庄子上的鸡鸭鹌鹑也无什么分别,我这一世能食金碗执金著,我足够了,可我的儿啊,你如何办啊?”连醒眼珠转了转,知道了二哥也在这屋子里,只是他这角度,死活看不见。连醒没有真正为人子女过,但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若张氏在他面前讲这些话,他心里恐怕也是不好受的。
“这通家!这通家!以后与你半点干系没有,都是三哥儿的,就是老太爷在世,也只为大哥儿求了的恩荫,就因你生在了大哥儿后头,又是从我肚里出来的,你是什么都没沾到。”
“天可怜见,你是个用功刻苦的孩子,学富五车也不在话下,可却至今无功名在身,这便罢了,为娘也只愿你身体康健,儿孙满堂,"吴氏掩面痛泣一会子后,忽用痒痒挠猛敲墙壁,“怎料你如今媳妇子也跑了,百无一用啊你!连醒在外面听得叹气。
须臾,吴氏的痒痒挠似乎从墙壁敲到了别处,闷闷的响声。“你如今竞还敢把家里的物什往外头送,你个败家东西,你就是想气死你老娘,将老娘金银都拱手与了连家人,你方如意了!”连英始终一言不发,只在最后道:“孩儿也是连家人,二娘手上庄子,也是父亲与的,二娘若不认自己身份,卸了钗环衣裳,总归是妾,又不用上衙门,打了包袱出门去便成。”
连醒听完,心想,吴氏怕是要直接被连英气死了。果不其然,吴氏气失了理智,竞直接抓起油灯砸在了地上。火苗舔着连英绵袍就烧了起来。
吴氏只管惊叫,连英用手中书卷去打,打得一手火花,他哎呀一声抛出去。我去,连醒撤手就要进去帮忙。
彤雪忙拉住他,摇摇头。
连醒还是跑了进去,不顾两人惊讶脸色,拎起茶壶直接揭盖泼在了火苗上,又一脚踩灭了躺在地上已然烧去大半的书,接着他难得眼神凌厉,看向七魂六魄仅剩一魄的吴氏,“二娘这是作甚么?若舍不的二哥送出去的物什,可再打发二哥去要回,为何只顾关在门内责打?难不成是因着放不下二哥与你挣回来的面儿?”
吴氏只见过无理取闹的三哥儿,哪里被义正词严地呵斥过,她本就是无礼人,也很有自知之明,此刻只缩在墙边,支支吾吾,不讲话。“二娘也不消抱怨敏孜无礼不敬,今日之事,明日我自禀了父母亲,看他们与你个什么章法出来。”
连醒说完后,拉住连英袖子,“二哥,你今晚去我院里住,走。”连英直至被拉出了知鱼轩,才回得了神,他站定脚步,甩开衣袖后对连醒作揖,“方才多亏敏孜,否则我与二娘性命难保。”连醒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二娘常如此责打你?你可告母亲的。”连英摇头,“二娘不过妾室,母亲要是晓得了,定帮我不帮她,打一顿事小,赶出去了可怎么了得,再者说,本是我不争气,数年未得功名,妻女也未留住,她不打我出气,怕是早已气死了。”
“所以,为兄还请三弟莫将今夕之事告到父母亲跟前,往日是为兄错看三弟,为兄便在此深表歉意。”
说完,连英双手抱拳,高抬过头顶,深弯腰身作了个揖。连醒忙扶将人起身,“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是家暴啊!
“无碍,且待下一次春闱,我若中得举人,一切事务方可迎刃而解。“连英胸有成竹道。
连醒:….”下一次其实也没中。
说完了自己,连英又说连醒,“你也可与为兄一同备考,你方参加童试?取得一个秀才功名,母亲不知多高兴,你以为如何?”“不如何,“连醒说,“我对功名不感兴趣,二哥有想过为何要考取功名吗?“自然是为民谋福祉,为世开太平。”
切~心~
有些人考了一辈子,回忆往昔,是一件为民有益的事都未做的,只光在考试而已,到底是在求功名还是在求别的,各人心中都有帐可查。只不过连醒也自知与连英这种古代人中的古代人讲不通,只说要回去了,问二哥什么打算。
“我已出了门,自是去你那边,"连英甚至扯着连醒往前奔走,极迫不及待,“老先生与六弟的酒饭用得如何了?”连醒未出门多时,两人自然也未用完酒饭,当连醒带着连英暖房时,但见管廉已经从他之前的位置,挪到了连岫声最近处的位置,攀肩密谈。连醒倒也没想让两人喝出交情来。
差不多就得了,虽是近朱者赤,可万一近墨者黑,他就要1v2了!“先生几钟酒喝下去,便忘了学生,眼中只有六弟了。"连醒搬个凳子,硬是挤入两人中间。
后又介绍连英与管廉认识,连英作揖后,贴桌安坐下,“久闻老先生大名,您乃是我等最钦佩之人。”
“虚言不妨说,莫误了这好时光,你自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