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之确实与燕王殿下曾是旧识、感情甚笃!”
他作为缘楼楼主、情报贩子的推理八卦本能开始发作:“也就是说,他们二人原是好友,却因某事不欢而散,甚至彼此敌对……张灵竖起耳朵。
董武隆继续分析:“六年前,轻烟曾接过阿史那·枭烈绑架殿下、夺取玉…咳咳的任务,但她失败了,因为凤翔的龙武军在一名红衣郎指使下抓住她们,救出了殿下。”
“我没记错的话,请报上似乎写过殿下后来还与这位红衣郎一同去了龙武军驻守的煤乡华亭。”
他思忖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一一我就说为何玉……咳咳,那物会在裴啸之手中,这下解释得通了!”
张灵和张谨看向他,好奇道:“为何?”
董武隆小心翼翼环顾四周。
周围亲兵识趣地拉开距离,给他们空间。
董武隆眼中露出一丝满意,朝张家兄妹招手。张灵与张谨凑近。
董武隆严肃认真地小声道:“虽然我的情报到河西那边就断了,但根据我的推断--那红衣郎便是裴啸之,伪装成江湖人、故意接近殿下的裴啸之!”张谨蹙眉:“有道理。我记得在风陵渡时,殿下与那红衣郎并不熟稔,应是刚相识不久。”
董武隆伸出食指:“那便是了!他定是伪装成江湖人,接近刚失去养父与河东军的殿下,骗取殿下信任,然后盗走了玉匣!”张灵震惊道:“难怪那人一直给殿下送拜帖,殿下始终不理,只一味练兵筑墙积粮一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将玉玺夺回,一雪前耻!”张谨听罢,望向帅帐,双拳紧握,愤然道:“卑鄙小人,下流无耻!”“我就说为何那人突然向主公下战书,以玉玺和五十万龙武军为赌注,邀主公一战,简直如同儿戏。若真如董令公所言,此人阴险狡诈,撒谎成性,说不定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我等定要劝诫主公,绝不可轻信裴啸之!”帅帐内,李系推着裴啸之穿过议事厅,继续往内帐走。裴啸之故意一步一回头,脸上挂着嚣张的坏笑:“华洛,我的好殿下,这里已是前帐了,还要走?你这是要带狮郎去哪儿啊?”李系眼角一抽,猛地推了他一把:“少废话!继续走!”裴啸之被推得一个踉跄,脸上却一点不恼。不但不恼,甚至还带着几分荡漾。
李系押着他穿过重帷,来到内帐。
帐中铺着厚毯,燃着火盆,一侧是书案,书案旁是床榻,一看便是李系日常起居之处。
裴啸之咂了咂嘴,转身面对李系倒退着走:“哟,这是内帐吧?”“殿下,华洛,阿系一一"他狼眸弯弯,笑得坏极了,“你带我来你睡觉的地方,是何意思?”
“莫不是见我相貌出众、战场上英姿飒爽,便想强要了我?”“狮郎心好慌啊。”
李系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嘴角抽搐。
这里是内帐没错,但……
什么叫见他帅想强要他?
他本想狠狠瞪他一眼,但在触及他眼中蕴着的惊人压抑与欲望后,心猛地一跳,匆忙移开视线。
自、自己那啥他做什么?
难、难不成他是那种会将敌将掳来,藏在帐中作禁脔的人么?…呸!
他稳了稳心神,强作镇定地叉腰,上下打量起裴啸之。此时裴啸之仍披着黑金玄甲,头盔却早在方才打斗中掉了,只余红巾缠裹的幞头。甲叶上还沾着些许尘土,腰身被革带束得极紧,肩背宽阔,整个人锋利又张扬。
在李系的印象里,裴施无畏还是那个披狮鬃黑发的红衣郎,这还是他头一回见他束发束得这般严实。
然而他发束得规矩,人却愈发不像个规矩人。见他看向自己,裴啸之侧过脸,朝他缓缓眨眼,琥珀色狼眸含着几分撩拨的笑意。
这些年,他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观察那些青楼乐坊中人如何待人接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讨得这人欢心。
总结下来便是:展示才艺,煲汤送饭,温柔解语;再欲迎还拒,欲擒故纵;最后瞅准时机,天雷勾地火,生米煮成熟饭。若再有些好本事,让对方在根上得趣无穷,便能套牢郎心,叫人再离不得自己。裴啸之自觉已悟透其中精髓,只待实战。
方才阵前对战,他已展示了他的才艺。
自己虽惜败,却到底赢来了与李系独处的机会,此乃一胜!接下来,便该温柔解语了。
温柔解语,自当从媚眼开始。
故而他才收起凶戾狼气,换上自认风情万种的笑容,朝李系递眼风。李系看着他笑眯眯地眨眼,活像一只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不由得疑惑蹙眉。
“你怎的一直眨眼,眼睛不舒服?"他问。裴啸之:…
竞、竟然没用?!
他沉默一瞬,眼珠微微一转,又生一计。
李系见他这副模样,便知他又在酝酿什么鬼点子,心下警铃大作。他正要开口,义正辞严地让他严肃点时,对方忽然上前半步,竞径直朝他胸膛靠了过来。
裴啸之整个人贴进他怀里,玄金重甲的冰凉与胸膛的滚烫隔着衣料传来。他仰头看着他,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带着几分汗水与战场上残留的沙尘气息。
李系颈间皮肤一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