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生擒裴啸之
三日后,陈仓道北,大散关外。
晨曦初破,霜寒凛冽。
陈仓道两侧悬崖削立千仞,谷口狭长。
道口处,盘踞着一排巍峨城墙,扼守入关中的咽喉。秦蜀之噤喉,大散关。
突然,寂静的山谷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声响。武器摩擦声,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来了!来了!”“燕军来了!”
城墙上,驻守的龙武军士兵们纷纷探头望去。只见晨雾深处,一面面褐底红纹的旌旗如赤色浪潮自谷中涌来。燕军三千轻骑行至关前五百步,齐齐止住。最前方,一骑白马缓缓踏出。
马上之人银甲红袍,头戴红缨鸡翎冠,背带长枪,身姿挺拔如松。晨光落在他身上,映得那张俊朗的面容如玉生辉。前西川节度使李系,现燕王,慕容系。
李系策马来到大散关前,抬眸望向城门。
城墙高逾十丈,青石垒砌,厚重巍峨,如山岳横亘于前。城门以玄铁铸就,门扉足有三丈之高,门上铜钉密布,狰狞如兽口。城头之上,龙武军旌旗猎猎,玄甲士兵密密麻麻,长枪如林,刀光似雪。李系望着这座雄关,眸光微闪。
好一座雄关。
“吱呀一一”
沉闷的声响骤然响起,千斤城门缓缓开启。一骑黑马自门中飞奔而出。
马蹄如雷,卷起漫天尘土,直奔李系。
李系自背后取下长枪,单手辔马,看向来人。黑骑大将行至军前二百步,骤然勒马。
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嘶鸣,前蹄重重落地,砸得碎石迸溅。燕军阵中,董武隆与张灵等燕军先锋军纷纷握紧兵器,神色戒备。李系抬手示意他们莫动,自己一夹马腹,策马上前,在离对方五十步处停下。
此人跨坐于通体漆黑、额间点星的骏马上,手握黑金龙陌刀,身披玄金重甲,头戴红缨凤翅黑金盔,肩披黑貂毛大氅,随风猎猎翻卷。那人往日狮鬃般披散的黑发此时一丝不苟地束起,藏于玄金头盔下,只露出那张艳烈张扬的面容。
漠北节度使,龙武军大帅。
裴啸之。
古道两侧,古木翁郁,清江奔流。
长风过处,卷起碎石黄沙,于二人之间飞扬。一黑一白,两骑相对。
如墨与雪,如夜与昼。
李系望着眼前骑黑马的男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缰绳。六年了。
岁月在男人浓烈的眉宇间刻下几分沧桑,也将当年那张嚣张桀骜的面容淬炼得愈发深邃凌厉。
他在看裴啸之,裴啸之同样在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狼眸直直望向他,眼底翻涌着浓烈至极的情绪。“华洛。”
他开口,声音低沉,不复六年前那般年轻意气的清亮,多了几分磁性的沙哑。
“你来了。”
李系抬眸,直视他的眼睛,目若朗星,眸光清朗。“我来了。”
不过轻轻三个字,裴啸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薄唇绽出一抹微笑。“你肯来,真好。"他看着他,视线有如实质,“我已六年未曾见你。”“君郎心似铁,六年来,竞不肯许我一面。”李系眉头一跳,瞪他一眼:“裴大帅,系不知你在说什么。”裴啸之狼眸闪过一丝受伤,“李系,你怨我。”李系淡淡道:“我作何怨你?”
裴啸之继续道:"你还恨我。”
李系回答:“我不恨你。”
裴啸之咬牙,“那你为何不肯见一一”
李系蹙眉,不耐烦地打断他:“裴啸之,我来不是听你讲这些废话的!”说罢,他猛地撼枪,内力流转,枪势动如雷震,激起地面碎石尘沙。撼如雷。
夜戴星被雷的气场震慑住,不安地踏了几步。裴啸之眯起眼,单手拉紧缰绳,控住不安的马。李系问:“裴啸之,你战书中说,若我赢了,你便将玉玺奉上,带着龙武军向我俯首称臣一-此话可还作数?”
裴啸之桀然一笑:“自然!”
“但若你输了,你的三十万燕军归我,”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笑得肆意张狂,“你,也归我!”李系深深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好!”
他抬起旷野孤疆,黑红长枪枪尖直指裴啸之,瑞凤眼中迸发出灼灼战意:″那便来战!”
裴啸之亦抬起黑金龙陌刀指向他,高声道:“来战!”话音落下,二人同时一夹马腹,朝对方冲锋而去。城墙上观战的龙武军士兵们齐齐咽了口口水,关外列阵静候的燕军将士亦屏住呼吸。双方将士全神贯注,目光紧紧锁住阵前那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燕军大帅慕容系与龙武军大帅裴啸之的对决,开始了!马蹄声如骤雨,白马如电,黑骑似风,两道身影急速逼近,飒沓如流星。“铛一一!”
枪刀相交,金铁轰鸣,气浪四散,震得地面春草簌簌摇摆,第一回合,不分胜负。
二人错马而过,各自勒马回身,再度冲锋。裴啸之陌刀横劈,刀势凌厉,带起一道凛冽刀风。李系长枪一挑,枪尖精准地点在刀身侧面,以巧劲卸去他千钧之力,顺势反刺。
裴啸之侧身避开,刀锋顺着枪杆滑下,直取李系手腕。李系收枪格挡,长枪与陌刀再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