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抽了一根。白色细布条的另一端写着蝇头小字。
小袁辨认着念道:“将死……之人。”
念完,她脸色一白。
“什么东西?!"晚期智人立马伸手,要去拿她的布条:“我跟你换。”然而还没碰到,那根布条末端就起了火星,迅速烧了起来。小袁赶紧丢开。
布条掉落在地,烧成一撮灰烬。
小桃看着那撮灰烬,眨了眨眼,抬头冲小袁说:“姐姐,这个换不了。”她模样还是有种古灵精怪的可爱,表情里也带着遗憾,像是认真在替小袁觉得可惜。
但离她近的几人明显朝后让了一下,显露出难以遮掩的畏惧和防备。小桃伸手递签条的动作一顿,垂下了眼。那个瞬间,这小姑娘又显出一种奇怪的孤独来。
她握着一手签条,摇着铃铛,一一走过众人面前,等着第二个愿意抽签的人伸出手来。
但接连几人都很怕她。
她的摇铃声越来越快,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整个树林都在铃声中颤动起来,枝叶沙沙作响。
忽然,一道人影停留在她面前,冲那些签条伸出手来。小桃一愣,抬头看到了虞青。
林中天色晦暗不明,小木屋门前的灯只落了一小圈光晕。虞青背光站在她面前,面容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唯有灯光从后面勾勒出他侧身的轮廓,高挑挺拔,有种翩翩矜贵的气质。就连那种活人勿近的冰冷调性,都在光里变得温润了几分。小桃又变得笑脸盈盈,期待地看他抽出一根白布条:“快看看是什么?”虞青侧身借光看了一眼布条上的小字,眉心一皱:“寿公。”“哇!"小桃赞叹地拍着手,“好运气,居然一把就抽到了神明签!”虞青…”
神不神明不知道,毕竟他跟其他人神鬼神并不熟。但他现在对“哇"字过敏是真的,听到就想给弥笑白一脚。
也就是念在某人现在一副发烧模样,他才忍住了没动。但他肩上的小白猫替他动了,转头就冲弥笑白狠狠哈了口气。“你这是在冲我撒娇么?"弥笑白问道。
发霉小猫和主人一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笑着,也从小桃手里抽走一根白布条,好整以暇地趁光一看:………死者。”
小桃又拍了手:“哇,也不错!演的时候动都不用动,可以偷懒。”弥笑白”
无常先生第一次感受到,“哇”这个字有时候确实有点讨打。小桃说完,笑盈盈地摇着铃,转到了下一个人那里。或许是有这两位主动在先,抽出“死者”都没什么惊慌反应,后面的人便放松了一些,都抽得很迅速。
结果自然有好有坏。
不空港抽到了“守树人”,单贝抽到了“医生”,寿司吧是“讨水人”,晚期智人、碎碎冰和豆沙了则都是“将死之人”。“哎?还少一个。"小桃环视一圈,疑惑问道,“我这里有十根签,你们怎么只有九个人?”
众人本就因为“将死之人"气压很低,想起电子云的惨状,更是缄默不语。最后依然是不空港先开口道:“来不了。”“啊,好可惜,还剩了一根。"小桃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白布条。弥笑白倒是不客气,问她:“那根上面写的什么?”小桃看了一眼,念道:“肥料。”
众人…”
倒也不必很可惜。
小桃分发完布条,看着那些抽完的签掉落在地上,烧成灰烬。那些布条燃烧的时候,林子里隐隐约约有配合的哭声,一旦烧完,哭声戛然而止,活像烘托氛围似的。
小桃等到最后一根线头都不剩,抬头冲众人说:“角色分完,那咱们开始演吧。”
众人:“?”
单贝满脸困惑:“演什么?”
小桃看上去比他们还困惑:“你们不是专业表演艺术团的吗?不知道演什么你们来这干嘛?”
可说呢。
小桃瞪着圆溜溜的杏眼:“那我还得给你们讲一遍吗?”“可能是的。”
小桃仰天长叹一口气,垂头耷脑道:“好吧好吧……这个表演就是演一个故事,关于咱们槃山的,你们应该知道我们这里供的是寿公吧?”她期待地看着众人,单贝离她最近,干笑一声:“现在知道了。”小桃狠狠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现在的槃山之所以有人慕名而来,一是因为这里是世外桃源,可以修身养心。二是因为这里盛产槃山鲜桃。这桃子是在寿公的香火熏陶下长成的,据说吃了就能福寿安康,命数绵长。”关于这个传闻,虞青还真听说过只言片语。只不过岛城关于人神、鬼神的传说向来缤纷缭乱。三分真事只要传过七八张口,就能变得面目全非。
他听说的版本倒是没提槃山,只说拿着鲜桃从寿公香火下走一遍,能延年益寿。搞得有一阵子,岛城街头到处都是卖鲜桃的。后来又很快被"往禄姑庙前的井里扔硬币能发财”,以及“去夜游神庙里请梦铃,挂在窗边能美梦成真"给取代了。
岛城的住民多而繁杂,这些传闻总是换得很快。小桃仿佛学生背书一样,背道:“你们演的就是槃山仙桃的来由。这地方最早其实不叫槃山,而是叫兰摧山。”
文化人绝美小袁本来还沉浸在“将死之人"的恐惧里,听到“兰摧”两字,又像触发底层代码一样"叮"地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