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动摇过,因此衍生出了另一个自己。”
这样的情形若是在三个K他们眼里,往往被称为"一个新的人格”。但在岛城,大家会将这种事叫做魂魄一分为二。在同一具躯壳里,有了两片分歧的魂灵。
她们有时共存,就好像坐在同一间客厅的沙发上,激烈争辩,或难得和平地聊天。
更多的时候,她们一个自愿或被迫沉睡于躯壳里,由暂时更强大的那个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在岛城这个地方,孟婆作为鬼神之一,主掌记忆,而她衍生出的那个灵魂顽劣难控,无端搅出了不少风波。
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孟婆不得不狠心剥离她、封禁她,最终……杀了她。而又因为丧失了一半的魂魄,形如活剐了自己。于是孟婆元气大损,这才成了垂垂暮年的老人。对外却称,之前的年轻女人是她的女儿,因为意外,烟消云散。
至今……已经很多年了。
“不过……我当时应该杀干净了才对。”弥笑白咕哝了一句。他确实没有料到,照相馆的相片里居然还留有一点残魂,而那抹残魂居然能苟活至今,还将自己休养得强大了不少,以至于一回来就占据了躯壳的主控权应该是照相馆存留的相片太多,少不了留有一些残魂碎灵,被她吸纳吞噬,化为己用了。
这半具魂魄如今牢牢控制着孟婆的躯壳,控诉着自己多年来只能苟存于相片的怨怼。
“全世界最心善的人?虚伪。“她丢下这么一句,就要朝核桃伸出手去,“不过是强造平和的骗子而已。你知道吗?几乎所有岛城人都被你奶奶骗过,就连你也是。而你居然竖着扁毛,高歌她是全世界最心善的人,太好笑了。”核桃听不得别人说奶奶一个"坏"字,正要冲过去反驳,就见那年轻女人的手忽然朝他伸来。
他后撤一让,对上了那双雾气氤氲的眼睛。刹那间,核桃脑中嗡的一声!
眼见那只手就要碰到他的额头,核桃忽然感觉一股劲力攥住了他的胳膊,猛地一扯。
下一瞬,他看到了虞青高挑的背影一一
他被虞青拽到了身后。
大
女人显然没有料到虞青的速度比她快,微微蹙起眉,但她下一瞬就笑了。“你以为我非得动手吗?“她笑盈盈地说,“太粗鲁了,犯不上。我想让他知道奶奶骗了他,其实很简单的,一口汤就可以。不如你问问他,刚刚调汤的时候,是不是尝过一口呀?”
虞青脸色一沉。
下一秒,身后的核桃踉跄了一步,忽然抱着头跪倒在地:“嘶一一好疼……”他太阳穴突突猛跳,头昏脑胀,像是有无数东西要从他脑中奔涌而出:“头好疼…好难受啊………
地面微凉,核桃额头贴着地,似乎想缓和那种痛苦。但只是贴着并没有用,于是他开始一下一下地轻磕着额头。数不清的场景和片段,在那一下一下的轻磕中翻涌闪回一一他看见了医院雪白的墙壁……
那应该是他出生的地方。
还看见了孩童时五彩缤纷的摇摇床,床头似乎吊着一些弹球,有年轻男女的声音笑着哄他:“辰辰啊,叫妈妈,叫爸爸。”“我们辰辰小名叫核桃好不好,小核桃好盘、结实,还养生。”“也补脑,肯定聪明。”
“聪不聪明的不重要,健健康康、结结实实就好。”数不清的话语重叠着,不断响起。男女老少,粗细高低,什么口音都有。家人、朋友、邻里同学,甚至街头巷尾那些一面之缘的匆匆过客。他看见高楼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晃眼的光,街道行人如织、车水马龙。看见拥堵的红色尾灯,在绵延数公里的长路上蜿蜒闪烁,路的尽头是煌煌不熄的灯火和满天晚霞。
那里并非总在下雨……
那里其实常有太阳。
他在无数的片段之后又看到了医院雪白的墙壁,窗外有正在凋零的花。他又听到了最初的声音,还是那对男女,但声音里已没有了笑意。他们在哭……
他在医院听过最长久的哭声,那个他应该叫妈妈的人抓着他的被子一直在天。
“怎么办,你明明这么小,你才十二,为什么…”他记得自己抬起过被针扎得一片青紫的手,摸过妈妈的头。他记得自己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好奇怪。人真是好奇怪,总会在知道原因的时候,一遍遍问为什么啊。又总会在最茫然的时候,一遍遍地重复我知道。那些场景、声音和碎片最终归于寂静的黑暗。在不知过了多久以后,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看见了岛城细雨蒙蒙的夜。他茫然走过下城区的那座拱桥,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无处可去。他不喜欢岛城的雨,淅淅沥沥落在身上,却好像落进了心心脏里。凉丝丝的,很空寂。
于是他钻到桥洞去躲那场雨。
可雨总是不停,他不知蜷缩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老太太慢腔慢调的声音:“你怎么坐在桥洞里呀?”他抬起头,又摇摇头。
老太太捏了捏他的手臂,说:“瘦瘦小小,都快饿成蚂蚱了。”他心说这奶奶长得文秀,说话是真不好听。“走吧,跟奶奶回去,先吃点东西。"老太太盯着他的眉眼看了一会儿,笑起来,“哭得跟个泥鳅似的。”
“你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