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栀”
她就知道这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的场合!
想低下头装死,祝金栀却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她默念着,但是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酒杯被人放到了她面前的吧台上,一声轻脆的响。祝金栀无法再装死,只能略微抬头,正眼看向眼前人。
是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正歪着头打量着她的脸,“新来的?”
“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祝金栀扯动嘴角微笑,谎话张嘴就来:“嗯,之前找好的女孩有事,我是临时替她的。”
“叫什么名字?”
祝金栀想了想,花三秒钟给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Jasmine。”“Jasmine?"年轻男人笑了一声,“你确实很像茉莉花。”“你是哪里人?华国?日本?韩国?”
“华国。”
“不错。"他点点头,不知道在不错什么。随即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里面的冰块叮当作响,吩咐道,“给我送瓶新的威士忌过来,两个冰杯哈。”祝金栀应声。
她接过酒杯,转身往吧台走去,一边找酒,一边祈祷这男人没其他意思。祝金栀端着威士忌酒瓶和杯子走过去,年轻男人坐在沙发区的边缘,周围没什么人,沙发也比较空。他已经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在看了。上天没理会她的祈祷。
情况很是不妙。
难道她碰到格外喜欢亚裔长相的人了吗?
祝金栀思考着应对策略,同时不着痕迹地蹲下身,把托盘放在玻璃矮桌上。她看其他女孩都是坐在矮桌旁边的软垫或是地毯上,自己也想席地而坐。谁知那年轻男人拍了拍他身侧的沙发,毫不掩饰地示意她坐上去,“来这。”
祝金栀内心警铃大作。
她握着酒瓶,假意微笑:“不着急,我先给您倒好酒吧。您要喝多少?“一点就行。"年轻男人还在看她,目光里的紧迫感,像是等她开完酒,就要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去,嘴上还要装松弛,故意开她的玩笑,“你会开这种酒吗?要不要我教你?”
面对这种拙劣的孔雀开屏,祝金栀的反应是干笑两声。她的大脑内部正在飞速处理信息,试图找个应对的良策。身后却突兀地传来了开门声。
包间里立体环绕的谈话音陡停。
祝金栀见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便也跟着回头,看过去。这一看,她愣住了。
是那个被称作Monsieur的混血男人。他居然也来了。
温雪重把西装外套脱下了,挽在臂间,雪绸衬衫外只剩一件严丝合缝扣好的深灰马甲,却更显温雅矜贵。
他身后跟着特助周勤,等温雪重进来以后,周勤朝在场众人礼貌颔首,将门带上出去了。
那双令祝金栀记忆尤深的茶褐色眼睛,慢慢扫过在场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对视的瞬间,祝金栀感觉心跳慢了一拍。
他的目光并未久留,如同一片落下的雪花,转瞬便消融无痕。今天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碰面。
她疑心自己想得太多。也许温雪重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又碰到了她。沉默被打破,有个中年男人率先站起,快步迎了过去,脸上堆笑:“雪重!你怎么来了?”
“快坐快坐,我们正说到你呢一一”
温雪重看着他,态度温和:“四哥。”
“我来接我侄子,没想到你们都在。要是不嫌我打扰,今晚一起喝一杯?”在场的熟人都有点惊讶。温雪重是出了名的禁欲守身,从来不参与这种沾了点桃.色意味的娱乐酒局,今日居然特别破例,真是奇了。“好好好!那可太好了!诶,你们都愣着干嘛?"表现得兴高采烈的温四哥一转头,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起了站在墙边的女孩们,“温先生都这么说了,不知道积极点过来伺候?是不是聋啊!”
“不用了。“温雪重的语气和缓,拒绝却没有余地,“要那么多人围着做什么,看了心烦。”
他说着这样的话,可祝金栀眼睁睁看着一群男人陆续放下酒杯,站起身围了过去。
仿佛理所当然般,他们簇拥着中央的温雪重,谈笑风生起来。祝金栀心思一动,转头看回沙发区的中心。之前那位被团团围住的中年男人身边,已是一片空空荡荡。温从安脸上那层薄笑还挂着,眼底的精光却沉了下去。到底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沉得住气。温从安没有看向温雪重,偏头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呷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将杯子搁回桌上,杯底碰着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声响在混在笑语声中,其实并不太分明。但站在最外围的两个中年男人,几乎是同时回过头。
他俩看了温从安一眼,面露惊色,马上往沙发区这边走。有人往外撤,自然也会有站在旁边的人察觉,更何况在场的皆为人精。祝金栀注意到几个男人互相交换了眼色,假装交谈,慢慢离开了温雪重的周围。
剩下的人也都感知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再主动找话,笑语声便也渐渐弱下去。
声量回落到某一点,温从安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人群中央的温雪重,似笑非笑:“来都来了,都是自家人,别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