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放弃吗?”王仲然急道,“要不我找人帮你再争取一下——”
“王老师,”祝金栀平静地说,“其实我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项目被终止这件事。”
“学术研究就是这样,没有人保证一定能成功,我不怕失败,也不怕从头再来。”
“但我不想继续小心翼翼地维护那些人的面子,不想在每一次评审之前都要想一下这个人我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不想再担惊受怕惴惴不安,做科研累到半死还要抽时间去处理人情世故。”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肺腑之言话到此,类似于“换一个环境”这样的建议几乎到了嘴边,王仲然却说不出口。
HUP已经是华国最好的科研机构,如果连这里都无法心无旁骛地研究,她还能去哪?
错的人又真的是祝金栀吗?
“您不用觉得可惜,也不用再替我想办法。所里的决定我接受,团队解散我接受,实验室给别人我接受。这些都没关系。”
祝金栀:“您问我是不是放弃了,我想了想,或许是吧。”
“就算要继续,也是半年休完假之后再继续。至少现在,我不想再争了。”
她为难自己实在太久了。
王仲然听着,竟然也从心底生出了一点难受,他叹息了一声,祝金栀听出了那其中的无力。
“我知道了。”他说,“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您,王老师。”
不知为何,将这些淤积心底已久的话语尽数吐露之后,祝金栀反而觉得释然了,一身轻松。
狭窄的心境也陡然开阔。
第二天,当她来到和宁兰呈约好的顶层餐厅,望着窗外那些拔地而起、在云雾缭绕间耸立如林的摩天大厦时,她心中突然跃升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她成年不久后就进入了HUP,此后的许多年里,她被焦虑和责任感束缚,在工作上总是将自己逼到绝处逢生的地步,没有给自己片刻用来喘息,也完全没有过出门度假、游玩散心的想法。
她还从未远游过,哪怕一次。这是多么难得的假期,也许她可以趁此机会,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她要送自己一段难忘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