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空在大海前止步(1 / 1)

“啪。

金篮子被一脚踢翻,黑泥泼洒在地板上。

赫拉坐在神座上,猛地后仰,捏著手帕掩住了口鼻。

“这就是阿耳戈斯的土?”

赫拉的声音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我的阿耳戈斯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是因为那个住在水下的老东西?”

伊里斯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是是的,陛下,那泥里全是大海的味道。波塞冬海皇陛下他抽乾了地下河,又灌了海水才导致的”

“够了。”

赫拉厌恶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波塞冬”

赫拉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满是轻蔑:

“那个只配和臭鱼烂虾为伍的傢伙,也敢把手伸到我的花园里来?他这是在向我示威?还是在海底待了太久,脑子进水了,忘了谁才是奥林匹斯的女主人?”

在赫拉看来,波塞冬虽然是主神,但在法理和位格上,必须尊重天空的秩序。

“伊里斯。”

赫拉右手一抓,一卷由神力织就的羊皮纸凭空出现。

她手指如刀,在纸面上迅速刻下了神文。最后她摘下指环,重重地盖下了象徵天后权柄的金印。

“拿著这个。”

赫拉手腕一抖,那捲手諭落在了伊里斯面前,不屑地说道:

“去爱琴海,把这个甩在他脸上。”

“告诉他,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阿耳戈斯变回原样。如果他在庆典开始前还没把我的花园洗乾净”

赫拉眯起眼睛:

“以后大地上所有的祭品,他连闻味道的资格都没有。”

伊里斯看著地上的手諭,嚇得浑身发抖。

那可是海皇波塞冬,是震地者。

拿著一张纸去命令大海退潮?这和拿著一根羽毛去挡海啸有什么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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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去送信,这是去送死。

“陛下”

伊里斯抬起头,声音里带著哭腔:

“那可是海皇那是他的领地啊如果他拒绝”

“拒绝?”

赫拉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也太高看他了,他既然敢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就说明他根本不敢正面对抗来奥林匹斯。”

“去吧,你是我的信使,你代表的是我的脸。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敢撕碎我的手諭。”

赫拉转过身不再看她,向著內殿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威胁:

“別让我失望,伊里斯。这段时间你已经搞砸了多少事,如果信送不到,就不用回来了。阿厄洛已经在门外等很久了,她经常跟我说,她飞得比你快。”

“阿厄洛”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伊里斯的心里。

她想起了那些寧芙的窃窃私语,想起那只贪婪的哈耳庇厄在覬覦她的位置。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被大海吞没,要么被天后换掉。

伊里斯咬紧牙关,抓起地上的手諭,化作一道急促的彩虹衝出了神殿。

爱琴海边界,特拉基斯海域。

伊里斯刚掠过海面,原本平静的大海突然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轰——!

一道水墙毫无徵兆地从海中拔起,封死了前路。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浪,那是波塞冬划下的禁区。

狂风呼啸,像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翅膀。

伊里斯不得不悬停在半空,高举著手中发光的神諭,试图用赫拉的名头破开一条路:

“波塞冬陛下!”

“奉赫拉陛下之命!请您立刻还回阿耳戈斯淡水!这是天后的意志,是奥林匹斯的命令!”

过了许久,却没有回应。

只有水墙上旋转得越来越快的涡流,像是在嘲笑著她的渺小。

伊里斯心一横。

既然不回话,那就硬闯。

只要把手諭扔进海底行宫,任务就算完成了。

“得罪了!”

伊里斯收拢双翼,將神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扎向海面。

“噗!”

入水的瞬间,伊里斯就后悔了。

这里的水不对劲。

正常的海水是流动的,但这里的阻力却锁住了她,每一寸下潜都像是被无数只重手向上拖拽。

伊里斯拼命地向下划动,护体神力在深海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视线迅速变黑。

这里是深渊,是拒绝光进入的禁域,也是拒绝天空管辖的法外之地。

就在她以为快要接近海底时,周围的水流突然静止了。

紧接著,一个冷漠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带著漫不经心的傲慢:

“天后?”

“天空管得云,管不了鱼。”

“带著那张废纸,滚。”

伊里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片海域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平静的深海突然暴动,一股恐怖的暗流从她下方喷涌而出。

“轰——!!”

伊里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崩飞的石子,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从深海里“吐”了出去。

极速上升带来的压力差疯狂撕扯著她的身体,护体神光瞬间崩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在衝破水面的前一刻,她那只左翼承受不住这种扭曲,直接从根部反向折断。

“哗啦——!”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伊里斯像垃圾一样弹射到了半空,最后重重地砸在数里外的沙滩上。

“咳咳咳”

伊里斯翻滚了好几圈,吃了一嘴的沙子和咸腥的血沫。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

左边的翅膀已经扭曲地耷拉在身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剧痛钻心,她颤抖著掏出怀里那捲羊皮纸。

毁了。

那捲代表著天后无上威严的手諭,在深海的高压下,已经被揉成了一团湿漉漉的废纸。

伊里斯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废渣,整个人如坠冰窟。

海面上风平浪静,那道水墙依然耸立,波塞冬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他关上了门,夹断了她的翅膀,顺便把赫拉的脸面踩进了海底的烂泥。

海风呼啸,像是在嘲笑这只断了翅膀的鸟。

这把火,终於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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