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中央大厅。
赫斯提亚依旧保持著亘古不变的姿势,重复地拨弄著火塘中那永不熄灭的木炭。
“咳咳。”
一声咳嗽声在火塘边响起。
赫斯提亚动作微微一顿。
“姑姑。”
赫尔墨斯蹲在火塘边,望著专注的赫斯提亚。
“我看您坐在这儿半天了,连姿势都没换过,这火烤得您不热吗?”
赫斯提亚透过面纱,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看著这个滑头的小侄子。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道:
“热。但火不能熄,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神是活的嘛。”
赫尔墨斯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把手伸到了赫斯提亚的面前。
“您看,我给您带了个什么好东西。”
他摊开手掌,那块惨绿色的石头躺在他的手心,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周围原本燥热的空气,在接触到这块石头的瞬间便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赫斯提亚的眼睛一亮,她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那块石头。
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顺著手指流淌进她那被火烤了多年的躯壳。
“这是”
“我在地底下捡的。”赫尔墨斯压低了声音,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冥界塔耳塔洛斯找到的,它烧了几千年了,但是冷的。夏天拿著它,比波塞冬的冰块还管用。
赫斯提亚接过了那块石头。
她把它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看著这石头,她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少女般的好奇。
“很舒服。”
她轻声说道,贪恋地抚摸著那冰冷的表面。
“您喜欢就好。”
赫尔墨斯见火候到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
他搓了搓手,嘆了口气:
“唉其实,侄子这次来,也是有个不情之请。”
赫斯提亚並没有把视线从石头上移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说吧,小滑头,我就知道你的礼物不白拿。”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您。”
赫尔墨斯指了指下界的方向,语气变得郑重:
“姑姑,我不瞒您,现在的局势您应该也感觉到了。”
“我皮糙肉厚,不怕风吹雨打,但我母亲迈亚她还在那个山洞里。”
“最近外面的风很大,有些眼睛还在乱看。我怕我怕哪天一觉醒来,那个家就没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青铜密封罐,双手捧著递了过去,眼神恳切:
“我想跟您求个火。”
“不用多,就要一块,一块那种真正能把窝变成家的木炭。”
赫斯提亚抬起头看著他。
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了,久到看透了这些权力的把戏。
她知道赫拉在发疯,也知道这个侄子会帮宙斯干些什么。
换做別的神,或许会权衡利弊,会考虑是否会得罪天后。
但赫斯提亚不在乎。
她只看到了一个想要保护母亲的儿子,这本身就是家庭含义的一部分。
而且
她握紧了手里那块冰凉的石头。
这东西,確实挺好玩的。
“拿去吧。”
赫斯提亚拿起拨火棍,在火塘的最中心夹起了一块暗红色的木炭。
“滋——”
木炭被扔进了赫尔墨斯的青铜罐里。
“只要这火不灭,家就在。”赫斯提亚重新低下头,继续把玩著那块冷火石,“告诉迈亚,没事別出门,外面的风大。”
“谢谢姑姑。”
赫尔墨斯没有多说那些虚偽的讚美之词,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抱紧了那个罐子。
库勒涅山,赫尔墨斯像一阵风般穿透了荆棘大门。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火塘里柴火发出的噼啪声。
迈亚正坐在火塘边,手里拿著一块干硬的麵饼,正准备在那锅野菜汤里泡软。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儿子?”
看清来人是赫尔墨斯,她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奥林匹斯待一阵子吗?”
赫尔墨斯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他走到火塘边,神色少见地严肃。
“妈,最近外面不太平。”
赫尔墨斯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简陋的岩壁:
“赫拉正在满世界找茬,虽然还没查到咱们头上,但她的那些眼线,正在往地缝里钻。”
迈亚的手抖了一下,麵饼掉进了汤里。
但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既然儿子选择向上爬,那就必然要面对风暴。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隱忍的坚韧:
“我知道了,你自己要小心。”
“我没事,我有办法。”
赫尔墨斯从怀里掏出那个青铜罐,拧开罐盖。
他用火钳夹起那块木炭,把它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