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闲心里猛地一暖。
几千人啊!
在这个寒风刺骨的冬日清晨,为了不打扰主人家休息,竟然就这么静静地在外面站着、蹲着,一声不吭。
这是什么素质?这是什么情义?
此时,缩在后面的陈富贵和刘春娇也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来讨债的!是来帮忙的!
“哎呀!作孽哦!”
陈富贵一拍大腿,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好客基因瞬间觉醒,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抖了,直接冲了出去:
“你们这群傻娃娃!这么冷的天,咋不敲门嘛!冻坏了咋个办!”
刘春娇更是慌了神,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厨房冲:“快快快!悠悠!赶紧烧水!把家里所有的杯子都拿出来!泡茶!把过年买的瓜子花生糖果全栈出来!”
陈家大院瞬间鸡飞狗跳。
陈悠悠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妈!杯子哪里够啊!家里就十几个杯子,外面这……这怕是有好几千人哦!”
“妈!暖壶里的水也是空的!烧水都要烧半天!”
陈悠悠看着外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急得都要哭了:“这咋个招呼嘛!把咱家井水抽干了都不够一人一口的!”
看着这一家人手忙脚乱的样子,院子里的众人反倒乐了。
那位冲锋衣大哥摆摆手,大声喊道:
“叔!姨!妹子!别忙活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晃了晃:“我们都自带了干粮和水!你们不用管我们,该忙啥忙啥!”
“对!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不用那么客气!”
“叔,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一会儿杀猪的时候让我按两下猪尾巴就行!”
“哈哈哈哈!”
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此时,太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陈家村的田埂上。
人群虽然多,但并没有乱闯乱撞,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院角、墙根、或者是路边的草垛上,晒着太阳,磕着自己带的瓜子,聊着天。
墙角根下。
一个西装革履、看着象是大老板的中年男人,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递给旁边一个穿着工装的大叔一根中华烟。
“兄弟,哪儿来的?”西装男问。
“就在县城里当木工,离这儿不远。”工装大叔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老板你呢?看你这身行头,大城市来的吧?”
西装男笑了笑,点燃烟吸了一口,眼神看着远处那口正在冒着热气的大铁锅,眼神有些迷离。
“是啊,从省城连夜开过来的,几百公里呢。”
“跑这么远?就为了吃顿肉?”工装大叔有些不解。
“也不全是。”
西装男吐出一口烟圈,叹了口气:
“城里的猪肉,吃着没味儿,跟嚼木头渣子一样。我就想念这一口土猪肉,那是小时候的味道。”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插嘴道:“可不是嘛!不仅仅是肉,农村的菜都比城里香!那种地里刚拔出来的瓢儿白,随便煮个豆腐汤,放点猪油,那个鲜味……啧啧,城里那些大棚菜哪比得上。”
“主要是那种感觉。”
西装男指了指周围热闹的人群,又指了指正在忙活打灶台的陈富贵,感叹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时候?”
“那时候一到腊月,哪家要杀年猪,那可是全村的大事。杀猪匠提着刀进门,周围邻居不用喊,全都过来帮忙。有的帮忙烧水,有的帮忙按猪,妇女们就在灶房里洗菜切肉。”
“那时候家里桌椅板凳不够,都是去隔壁借。谁家有事,全村帮忙。”
说到这,西装男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现在呢?大家都住进高楼大厦了,门对门住了五年,我都不知道邻居姓什么。”
“过年?呵,现在的过年叫什么过年。”
“不准放炮,不准烧火,冷冷清清的。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玩手机,连春晚都没人看了。想找那种锣鼓喧天、走街串巷拜年的感觉?那是做梦。”
工装大叔听得直点头,深有同感:
“是啊,现在日子是好了,天天大鱼大肉,但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啥子。”
“少了人气儿!少了烟火气!”
旁边一个女大学生抱着膝盖,插话道:“我们就是想来找找那种感觉。哪怕就是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看着一口大锅冒热气,听着大家用方言摆龙门阵,心里就觉得踏实,觉得高兴!”
“对头!就是这个理!”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有着不同的身份,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逃离那个钢筋水泥的冷漠森林,回到这个充满泥土芬芳的小山村,查找那份久违的、滚烫的、让人热泪盈眶的年味。
……
就在外面几千人为了情怀和年味感慨万千的时候。
屋内。
陈凡的房间里,呼噜声依旧富有节奏感。
即便外面人声鼎沸,即便自家院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位“摆烂之王”依然睡得安详。
【叮!检测到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