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大棉袄,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了堂屋的大门。
“也不知道昨晚那灶台干透没有,今天还得再抹一遍泥……”
陈富贵嘴里嘟囔着,手里拿着手电筒,却没开灯,凭着记忆往院子里走。
清晨的山村,雾气昭昭,能见度很低。
陈富贵走到院坝中间,刚想弯腰去检查灶台。
突然。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周围怎么……热烘烘的?
而且,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他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手电筒,往前面一照。
“咔哒。”
一束昏黄的光柱划破黑暗。
下一秒。
陈富贵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只见自家的院坝外围,还有那一人高的土墙上,甚至是隔壁邻居的房顶上。
密密麻麻,全是人!
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几百双、甚至上千双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着幽幽的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就象是好莱坞大片《行尸走肉》里的丧尸围城!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无数双眼睛!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划破了陈家村宁静的清晨,吓得那只刚打完鸣的公鸡都从墙头栽了下来。
陈富贵手电筒都吓飞了,一屁股坐在泥巴灶台上,连滚带爬地往屋里缩:
“妈呀!有鬼啊!好多鬼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的刘春娇惊醒了。
“陈富贵!你个死老头子鬼叫唤啥子!大清早的叫魂啊!”
刘春娇骂骂咧咧地提着扫把冲出来,以为老头子又在耍宝。
结果她刚冲到门口,借着晨曦的微光,也看到了那一院子、一墙头的人。
那些人见主人家醒了,纷纷露出了和善但在此时看来极其惊悚的笑容,有的还挥了挥手。
“嗷——!!!”
刘春娇也发出了一声比陈富贵还高亢的海豚音。
两口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老头子……这……这是啥子情况?咱们是不是还没睡醒?”
“春娇啊……完了……我看这不象是人,象是黑涩会来讨债的啊!”
陈富贵吓得脸都绿了,指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你看那么多人,一声不吭,这肯定是凡娃子在外面闯大祸了!这是来把咱们全家灭口的啊!”
“哇——!”刘春娇一听,直接吓哭了,“我就说那死孩子怎么突然跑回来,肯定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或者是赌博输了几百万!我的命好苦啊!”
……
这惊天动地的两嗓子,彻底把陈家大院里的所有人都炸醒了。
陈悠悠穿着恐龙睡衣,头发乱得象个鸡窝,揉着眼睛冲出房门。
紧接着,住客房的陈闲也披着羽绒服跑了出来,手里还习惯性地抓着手机稳定器。
两人刚冲到堂屋门口,就被缩在门角的陈富贵和刘春娇拦住了。
“别出去!千万别出去!”
陈富贵老脸惨白,死死拽着陈闲的骼膊,声音都在抖:“丫头,你见过世面,你快看看,外面那些是不是讨债公司的?还是什么黑社会社团?怎么这么多人啊!”
陈闲被这二老的反应整懵了,她大着胆子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也是头皮一炸。
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压压一片,围满了院子和墙头,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种几千双眼睛注视的压迫感简直窒息。
但下一秒,作为职业网红的敏锐度让她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人手里拿的不是砍刀,也不是棍棒。
而是……手机、云台、甚至还有单反相机!
而且人群前排,还放着不少牛奶、水果篮子,甚至还有人手里提着一只活的大白鹅。
“叔!婶!别怕!”
陈闲迅速反应过来,拍了拍陈富贵颤斗的手背,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哪是黑社会啊!这都是粉丝!是网友啊!”
说完,陈闲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院坝边缘,对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喊道:
“各位兄弟姐妹!大家早上好啊!你们……这是啥子情况哦?”
听到有人搭话,那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活”了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一位穿着冲锋衣的大哥,搓了搓冻红的手,不好意思地笑道:
“美女,不好意思哈,吓到你们了哇?”
“我们是刷到视频,来帮陈凡兄弟按猪的!我看视频里说缺人手,我就寻思着过来搭把手。”
后面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也喊道:“对头!我们要到了有一会儿了,看你们屋里灯是黑的,晓得你们还在睡觉,就没敢出声,怕吵醒你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天亮。”
“是啊,叔叔阿姨别怕,我们都是好人!”
“我们不吃人,我们就想吃顿杀猪饭!”
人群中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