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万壑咆哮着赶走了秘书。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扭曲的脸。
不可能……那是十九年前的事了!
没人会有证据!
这只是巧合!
是那个写小说的瞎编的!
沉万壑不断地安慰自己,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就在这时。
一阵极细微、极缥缈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咿——呀——”
那是京剧的唱腔。
悲凉,婉转。
“大王……好汉做事好汉当……”
沉万壑的手一僵,茶水泼了一身。
他猛地回头:“谁?!谁在唱戏?!”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在轻轻呼呼作响。
没有任何人。
“幻觉……一定是这两天没睡好……”
沉万壑擦了擦冷汗,试图平复心跳。
然而,下一秒。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淅了,仿佛就贴在他的后脑勺上:
“沉万壑……火好大啊……”
“我的腰牌……怎么在你手里啊……”
是个苍老的声音!
那是……
师父顾修德的声音!!!
“啊——!!!”
沉万壑发出一声惨叫,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随手抓起一个花瓶护在胸前:
“别过来!老鬼!你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别来缠我!!”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保镖们冲了进来:“董事长!出什么事了?”
沉万壑指着空气,脸色惨白:“你们没听见吗?有人在唱戏!有人在说话!!”
保镖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董事长……这屋里没人啊,也没声音啊。”
“放屁!明明就有!”沉万壑怒吼,“就在我耳边!他在喊我的名字!”
保镖们看着自家老板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董事长这是……
中邪了?
而在盛世大厦对面的写字楼天台上。
顾清河架着那个黑色的定向扬声器,通过红外瞄准镜,精准地锁定了沉万壑办公室的落地窗。
“效果不错。”
顾清河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玻璃的震动频率已经调整好了,声音通过玻璃共振,精准地传到了沉万壑的办公桌位置。
“师父,接下来呢?”姜子豪在旁边搓着手,兴奋得象个刚做完恶作剧的孩子。
“接下来,轮到你了。”
顾清河收起设备,“谣言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该让它发芽了。”
……
第二天。
滨海市最顶级的“兰亭高尔夫球会”。
姜子豪穿着一身polo衫,挥出一杆漂亮的击球,然后看似随意地跟身边的几个富二代闲聊:
“哎,你们听说了吗?盛世集团最近好象不太平啊。”
“怎么了姜少?你也关注这种八卦?”一个富二代凑过来。
姜子豪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我听我爸公司那个御用的风水大师说了……沉万壑最近印堂发黑,那是‘业火焚身’的征兆!说是他早年间发家不干净,背了人命债,现在……债主找上门了!”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姜子豪掏出手机,翻出夜鸦那本小说,“你们看这个,这书里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我听说啊……昨天沉万壑在办公室里突然发疯,对着空气喊‘师父饶命’,连保安都吓坏了!”
“我靠……这么邪乎?”
“怪不得最近盛世的股价有点跌……”
“离远点离远点,这种事儿沾上就倒楣。”
谣言,是这个世界上载播速度最快的东西。
尤其是这种带着“豪门秘辛”、“因果报应”色彩的谣言,在沃尓沃圈子里简直就是核武器。
短短两天。
整个滨海市的上流圈子都在私下议论:沉万壑是不是真的做了亏心事,被厉鬼缠身了?
甚至连一些原本打算和盛世合作的伙伴,也开始找借口推脱,生怕沾了晦气。
……
半山雅居。
林小鹿看着手机里的反馈,笑得直不起腰:
“顾大师,你这一招‘物理超度’太损了!现在沉万壑已经不敢在办公室待了,听说他请了三个大师去家里做法事!”
顾清河坐在沙发上,正在擦拭“九骨莲花”的纸灯笼。
“做法事没用。”
他淡淡道,“心里有鬼的人,看什么都是鬼。”
“不过,这还不够。”
顾清河放下灯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要把他彻底击垮,还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稻草?”
顾清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收到的、带有黑边的白色请柬。
是一个刚去世的沃尓沃的葬礼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