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位做纸扎特别厉害的老手艺人?大概六七十岁?”
老头停下刀,浑浊的眼睛翻了翻:
“做纸扎的?这镇上一千多户,户户都会扎。你找谁?”
“我们找……‘纸判官’。”顾清河走上前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老头手里的刀猛地一顿。
周围几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种眼神,象是在看几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没有。”
老头低下头,继续劈竹子,语气变得生硬,“没听说过。外地人赶紧走,这儿晚上不留客。”
被拒绝了。
而且是很明显的排斥。
“看来是个隐世高人啊。”夜鸦不仅没受挫,反而更兴奋了,“通常这种怪脾气的npc,手里都有绝世秘籍!”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顾清河看了看天色,“他们对‘纸判官’这个名字讳莫如深,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就在几人准备去查找旅馆时。
一阵诡异的锣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
“哐——!哐——!”
紧接着,是一阵唢呐声。
凄厉,高亢,穿透迷雾。
“有人出殡?”姜子豪吓得躲到了顾清河身后。
“不是出殡。”
顾清河眯起眼睛,看向街道尽头。
只见迷雾中,走来了一队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队“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浓妆艳抹、脸色惨白、腮红像猴屁股一样的童男童女。
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身体轻飘飘的,脚后跟似乎不着地。
在它们身后,跟着一顶八抬大轿。
轿子上也挂着白花。
“那是……纸人?”林小鹿捂住了嘴。
那是做得极真、几乎和真人一样大小的纸扎人!
而在纸人队伍的中间,只有一个穿着黑布衫的活人老头,手里提着一盏引魂灯,一边走一边撒纸钱。
“这是‘走丧’。”
顾清河低声解释,“当地习俗。人死后不下葬,先让纸人抬着魂魄在镇上走一圈,看最后一眼人间。”
纸人队伍缓缓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个纸扎的童女,在经过姜子豪身边时,一阵阴风吹过,它的头颅……
竟然微微转动了一下,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似乎死死地盯着姜子豪。
“啊啊啊啊!它看我了!它看我了!”
姜子豪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顾清河无奈地一把捞住徒弟。
与此同时,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卷着白雾,呼啸而过。
那队纸人队伍还在缓缓前行。
队伍末尾那个画着腮红、表情僵硬的童女纸人,似乎是因为风吹的缘故,那颗纸糊的脑袋咯吱咯吱地转了半圈,黑洞洞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站在路边的林小鹿。
林小鹿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虽然平时胆子大,敢跟活人吵架,敢跟资本叫板,但面对这种中式恐怖的极致画面,生理性的恐惧根本控制不住。
“啪。”
在那一瞬间,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一只冰凉的小手,猛地抓住了顾清河冲锋衣的袖口。
抓得死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甚至通过衣料,掐进了顾清河的手臂肉里。
顾清河正在检查姜子豪的状况,感受到手臂上的拉扯感,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
只见林小鹿紧紧贴在他身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死死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那队纸人,睫毛在剧烈地颤斗,嘴唇也抿得发白。
象一只在暴风雨中找不到窝的受惊幼兽。
顾清河原本想要把姜子豪弄醒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一眼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袖口的小手,又看了一眼那些诡异的纸人。
他没有甩开她。
甚至,他都没有出声提醒她“松手”。
顾清河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他向左横跨了半步。
这看似随意的一步,却象是一堵厚实的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林小鹿和那个童女纸人之间。
原本吹向林小鹿的阴风,被他宽阔的背脊尽数挡下。
“别看。”
顾清河的声音很低,通过胸腔的共鸣传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瞬间压过了周围诡异的唢呐声:
“都是纸糊的死物,没魂。”
听到他的声音,林小鹿颤斗的身体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抓着他袖口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哭腔:
“顾……顾清河,你不许丢下我。”
“这雾太大了……我怕我一松手,你就没了。”
顾清河垂下眼眸,看着那只不肯松开的手。
从来没有人这样依赖过他。
在这个只有死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