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雅司离开事务所后,没有急着回家。
他先是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不出所料,关于他反转委托的报道已经见报了。
因为反响热烈,被放在了社会版的中心位置,一眼就能看到。
《年轻律师临阵反转委托,为被告教师辩护引争议》
标题还算克制,文章内容也相对中肯,只在字里行间隐隐透出质疑。
秋山雅司没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他又起身,在另一家报刊亭买了份报纸。
这次,他专门找那家在事务所门口对他抱有恶意的记者所属的报社——《周刊朝日秘闻》。
翻开报纸,内容就直白多了。
《人渣律师为人渣辩护,法律界之耻!》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刷,像血淋淋的指控。
文章将铃木健斗描绘成十恶不赦的罪犯,而秋山雅司则被指为“潜在的犯罪同伙”、“反社会人格的暴徒”。
字里行间极尽煽动,恨不得立刻代表警视厅把他抓进去。
秋山雅司翻看了这份八卦小报之前的几期。
风格截然不同——往常多是明星绯闻、政客丑闻,措辞虽然夸张,但远没有这篇激烈。
显然是有人花了钱。
有人在开庭前,就想用舆论压垮他。
秋山雅司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份红豆面包,就着《周刊朝日秘闻》上的辱骂,吃得格外香甜。
面包的甜味混着油墨的气息,在舌尖化开。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铃木真希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秋山桑!”铃木真希的声音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我已经拿到了福田瑠奈和福田绫香子的情报……福田瑠奈的同事、福田家周围的邻居都可以作证,那对母女确实长期招待各类陌生男子。”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
“有时候福田瑠奈会故意把女儿带到某些大人物面前……促成交易。”
“至于福田绫香子……”铃木真希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不清楚她在这当中扮演什么角色。是自愿接受,还是被迫同流合污,这需要问她本人。”
“不过现在,福田桑应该不会理会我们了,对吧?”秋山雅司接口道。
电话那头传来苦笑:
“是。福田一家现在对我们怨气不小。之前秋山桑你还可能和他们接触,但现在反转委托的消息曝光……他们应该不会同意见面了。”
“你也知道了?”
“今天所有报纸都报道了这件事。”铃木真希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连我们报社的主管都亲自过问。他不知道健斗是我弟弟……如果知道,肯定会逼我亲自操刀文章内容。”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
“抱歉,我实在不想拿健斗的悲惨经历做文章。”
“我能理解。”秋山雅司说,“铃木小姐,现在有时间吗?有些事,你的记者身份做起来应该更方便。”
“现在?”铃木真希停下奔跑的脚步,“抱歉,我现在要去探望健斗。”
“我一起去吧。”秋山雅司站起身,将面包包装纸丢进垃圾桶。
“作为代理律师,开庭前还没见过委托人,这可不行。更何况,铃木健斗作为福田绫香子的老师,应该比我们更了解福田家的情况。”
“……说的也是。”铃木真希被说服了,“那我们在拘置所门口见。”
…………
东京拘置所,专用面会室。
秋山雅司用律师证和会见许可通过了层层检查,铃木真希作为他的助理跟在身后。
走廊很长,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墙壁是单调的米白色,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地砖,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回响。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发出“咔哒”的沉闷声响,将走廊里微弱的脚步声彻底隔绝。
这间面会室比想象中更逼仄。
四壁贴着冷硬的浅灰色板材,连一丝多馀的纹路都没有。
大约六平米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压迫感。
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光线刺眼而冰冷。
房间正中央是一道贯穿南北的隔断——厚达数厘米的强化玻璃,外裹细密的金属格栅,将空间清淅切割成两半。
玻璃中间开着一个巴掌大的通话窗口,边缘磨得有些粗糙,隐约能看到细微的划痕。
对面的被收容者侧,摆着一把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椅。
没有扶手,椅面冰凉光滑,连坐垫都没有。
旁边是一张同样材质的小桌,仅够放下一支笔和几张纸。
门开了。
铃木健斗穿着囚服,被看守押送进来。
他比照片上更瘦,脸颊凹陷,眼下的黑青很重。但走路时背挺得很直,没有那种被击垮的颓丧。
“健斗……”
铃木真希一见到弟弟就控制不住情绪,开口就哽咽起来。
反而是对面的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