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有长期打字留下的薄茧。
这是一双记者的手,一双挖掘真相、敲击键盘的手。
也是刚才,在听到内田理惠子那些虚假的谶悔时,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她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内田理惠子那张脸。
那双红肿的眼睛,颤斗的嘴唇,还有那些带着哭腔的、精心编排的台词。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太害怕了”……
每一句都那么逼真,每一个表情都那么到位。
如果不是秋山雅司那些一针见血的追问,铃木真希几乎也要相信,那只是个被福田绫香子胁迫的、无辜的旁观者。
可是,铃木真希是记者。
她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故事,分辨过太多真伪。
职业的本能让她在那一刻就明白了,内田理惠子不是单纯的受害者,也不是被胁迫的旁观者。
她介于参与者和旁观者之间。
是那种明明自身受到伤害,但是又迫不及待拉其他人下水,最恶劣的那种人。
铃木真希睁开眼。
她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苍白的面容,红肿的眼睛,凌乱的头发。倒影中的女人看起来憔瘁而脆弱,象是随时会崩溃。
“那孩子……”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象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
“我当然,讨厌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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