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1)

穿过三座莲池,几簇假山,柳芸跟着长阳公主来到了她的牡丹房。

柳芸当即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实在是那花房太过美丽了,使得柳芸当即看直了眼。

那是一座琉璃建造的房子,无论是瓦片还是门窗墙体,皆由名贵的琉璃制成。

但因着牡丹喜光排斥强光曝晒的习性,怕夏日的烈阳将其晒蔫,琉璃花房外被一层素纱笼罩着,大大减弱了日光的威力。

也让这座琉璃花房看起来更美丽了。

素纱笼罩的琉璃房内,可以看见里头争奇斗艳的各色花卉。

“哇,这也太美了吧!”

被这种极致的美丽震撼到,柳芸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双目失神,呆在了门口。

长阳公主只是轻笑未语,面上带着被夸赞后的骄傲,显然她对自己这个花房很是满意。

只萧珩目光闪烁,将目光穿梭在柳芸面颊和花房之间,心头起了意。

“进来仔细瞧瞧。”

长阳公主招手,柳芸双眸亮晶晶,屁颠屁颠跟着过去了,一时将身边有个煞神这事也忘记了。

花房门口飘荡着系着珠玉的轻纱,拨动撩起间都是珠玉碰撞的悦耳脆响。

纱帘门内,又是一重震人心魄的美丽。

因为那层素纱的缘故,原本承接了浩瀚日光的琉璃房被一层不再刺目,内部光晕柔和烂漫,透出的光晕柔软轻盈,让人的心绪不自觉平和安宁了下来。

再配着琉璃房内琳琅满目的鲜花,柳芸心头只剩下悠然宁静。

恍恍惚惚间,有芬芳香气环绕周身,让柳芸都有些沉醉。

长阳公主喜爱雍容牡丹,但花房内也不缺其它花卉。

月季、蔷薇、鸢尾、芍药、栀子、荷花……

柳芸看得目不暇接,再不后悔跟着长阳公主过来了。

“本宫这没有这么多规矩,想去看什么就去看吧。”

纵然柳芸想化作蝴蝶飞去每一朵花上,但顾及着在人家家里,她生生克制住了,只拘谨地看着这些芬芳妍丽的花儿,眼底发亮。

长阳公主发现了,笑着说道。

既有了主人家发话,柳芸再不客气,道了一声谢,踏着小碎步往那一堆开得姹紫嫣红的花朵中走去。

实在是太幸福了!

若这花房是她的,她都想放个躺椅在这,然后自己舒舒服服躺上去,让锦禾给她备上冰饮子和点心,吃饱喝足就顺其自然地睡过去。

想想就美妙。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想想。

锁定了一株盛放热烈的贵妃插翠,柳芸蹲身下去,温柔地抚摸它的花瓣,将鼻子贴上去轻嗅着。

不似姚黄魏紫,眼前这株贵妃插翠香味浅淡,气味清雅,别有一番风味。

不远处,姐弟两人走在一处,一同看着花丛中身姿纤秀玲珑的小娘子,不时用眼神交流。

怎么还不表现表现?

面对阿姐促狭催促的眼神,萧珩读出了其中的含义。

别开眼,萧珩给了阿姐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长阳公主意会了阿弟的意思,有些苦恼。

她当以什么理由离开花房呢?

正为难着,她身边负责接送女儿去宫中读书的姚黄匆匆跑来,说是她家姩姩哭着回来要找她。

心中担忧女儿的同时,长阳为自己找到了离开理由而窃喜。

看来老天爷也看好阿弟跟芸娘啊!

“本宫忽地有些急事,芸娘先在这里自便。”

想罢,长阳只笑着留下这一句话匆匆离开了。

柳芸甚至还没来得及插一句话,比如说我同公主一道走之类的,长阳公主便跑得没影了。

身体开始僵硬,怯怯的目光看向环胸立在紫藤花旁的太子,柳芸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主人家的地盘,锦禾作为婢女暂时守在外头,柳芸也没胆气去喊人。

以至于长阳公主离开后,这座美丽梦幻的琉璃花房里只剩下柳芸和太子。

柳芸局促不安,甚至想逃走。

但她没有理由,她只能战战兢兢待在这里,像个被狸花猫堵住的小老鼠。

怕引起太子的注意,柳芸安安静静地缩在原地,假装赏花。

但殊不知那几朵贵妃插翠每一片花瓣都被她摸了一遭,清香都快被她吸没了。

萧珩直接看笑了。

他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能让她怕成这样?

心情变差,萧珩的脸色也跟着冷沉下去,神情不虞。

有时人的存在感太强,情绪感染力也强,在场的人就很难忽略。

比如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太子。

柳芸只觉得这个花房里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让她难以喘息。

哒哒哒……

就在这时,更让人心惊胆颤的来了。

余光瞥见,太子一步步朝着她这边走来,步履生风。

柳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余光就瞥见那越来越近的紫袍身影。

一阵风从她身后拂过,柳芸刚要松口气,兜头就被一团衣料盖住了。

那一瞬,眼前一片黑,只有鼻翼间萦绕的香。

很特别的气味,像是混了沉香,宁心静气不说,闻之清冽中又透着甘甜。

柳芸从未闻过这样好闻的味道,鼻头下意识耸了耸。

眼前再次放亮,香气也随之消散,柳芸才意识到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一截袖子从她头上蹭过去,糊了她一脸。

至于是谁的,自不用去猜。

琉璃花房中除她之外,只有太子了。

柳芸扭头,看着太子清瘦挺拔的背影,陷入了呆滞。

太粗鲁了,居然拿袖子往她脑袋上甩!

锦禾今日给她梳得是双环髻,可俏丽工整了,可不能被人弄坏了。

念此,柳芸立即去往头上摸,发现绢花果然歪了些,她大为不悦。

情绪支配下,柳芸下意识就想瞪过去,哪怕瞪一眼太子的后背也行。

奈何一抬头,嗔怒的双目对上了少年幽深冷冽的凤目。

柳芸什么火气也没了。

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柳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乖巧又可怜,继而让太子觉得刚才那一幕是他的幻觉。

一片妍丽缤纷中,怯生生的少女仍旧是最显眼的一抹色彩。

萧珩并未开口,只看了几息,慢条斯理偏过身去,眼底淬满了笑。

危机解除,柳芸松了口气,将脸埋进手心缓了一会。

但没想到还有第二关。

为了缓解蹲得发麻的双腿,柳芸站起来晃悠了一会,鬼祟地跑到另一边,同太子的距离更远了。

柳芸一边祈祷着长阳公主快些回来,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太子,以防他再靠近。

隐约间,柳芸看见刚才她摸了好半天的贵妃插翠被太子那双无情的利爪圈在了手中,然后包拢而下。

若无意外,这朵漂亮的牡丹会和上次在宴席上一样被蹂躏凋零。

就在刚刚,柳芸还将其捧在手心里嗅闻,摸它柔嫩漂亮的花瓣。

柳芸哪里忍心看到这一幕,一时激动,她嚷出了声。

“住手!”

其实柳芸的嗓音没有很大,语调也丝毫不锋利,甚至可以说是恳求。

然把话喊出口后,柳芸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冒犯了储君。

还是一个脾性不大好的储君。

一想到这个,她心脏狂跳,脑袋嗡嗡的。

“你…这是在命令孤?”

一声轻笑后,太子不辨喜怒的话语传来,带着几许阴恻恻的质问感。

柳芸本就胆子小,碰上的又是威名在外的太子,她当即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了。

“殿下恕罪,臣女刚才是犯糊涂了才说了那话,还请殿下宽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若是恼了,想处置她甚至她背后的柳家那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柳芸知道利害关系,眼下认怂认得非常顺畅。

脚步声再度响起,且越来越近,柳芸知道是太子走过来要收拾她了。

怎么办,好可怕!

内心哭唧唧地想,柳芸欲哭无泪。

阴影落下,眼前也多了一双黑色鹿皮锦靴,还有绣着金丝龙纹的紫色袍角。

察觉到一股浓烈的视线落下,柳芸局促地瑟缩了一下,如惊弓之鸟。

“为什么不戴那对镯子?”

忐忑等来的,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柳芸一愣,茫然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