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髻,柔柔笑道:“好了,注意安全,去探春吧。”
柳芸嗯嗯应道,辞别了阿娘,踏出了家门。
柳宅位于西城偏南的永安坊,与热闹的西市隔了三座坊,虽然不是什么上佳的地段,但京城大,居不易。
为了在寸土寸金的燕京城有个像样的居所,爹爹掏出了八百贯购置了一处二进的宅子,做了十年县令的爹爹将大半的积蓄都花了出去。
因此,一家子前两年过得节俭,好在京官的待遇要更好些,柳家很快在这燕京站稳了脚跟,成了燕京无数大小官员中不甚起眼的一位。
就如同柳芸在燕京闺秀中的模样。
踏出宅门,柳芸踩着踏凳上了一驾小巧的马车,带着些家仆婢女往城外的渭水边去了。
为了撑门庭,爹爹在购置了宅院后,又咬牙添置了两驾马车。
一大一小,大的八十贯,小的六十贯。
爹娘出行用大的,柳芸和阿弟便用小的。
马车行驶间,车檐下那两盏写着柳字的灯笼便开始有规律地随着晃动。
永安坊虽距离皇城较远,爹爹每日早起点卯辛苦,但若是要出燕京城便近了许多。
只需要跨宣义、永达两坊,便能抵达通往城郊的玄武大街。
三月春衫薄,马车中有些闷热,柳芸不时掀开车帘透气。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条宽阔整洁的玄武大街。
能同时容得下十驾马车齐头并进,两侧栽绿柳,绿茵茵的柳丝正随着风摆动。
就在柳芸乘车要驶出坊道,柳家的马儿前蹄要踏上玄武大街的青石路面的前一瞬,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伴随着行军特有的、整齐浑厚的声响。
“是太子殿下的仪驾!”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从两侧坊道里出来的马车都蓦地停住了。
不仅如此,原本早早驶出坊道,走在前面的车驾也急匆匆地往旁边靠拢,将宽阔的道让出来。
柳芸的马车自然也停靠在了坊道口,静待这位东宫储君先行。
悄然掀开帘子,柳芸注意到燕京不少官宦家的娘子都在。
左右尚书家的,御史中丞家的,中书令家的,还有什么公府侯府的,多到一时间说也说不尽。
但最打眼的,还是金吾卫护卫在中央的一家金辂车。
那是储君规格最高的一驾车,应当只在受封太子,迎娶正妻,参加大朝会才用得上。
可今日……
思来想去,柳芸也未想到今日有什么能让太子金辂车出动的大事。
正静候时,忽然就看太子的金辂车也停了下来,不再前行。
这样一来,哪家的车驾也不敢抢在太子前头,都跟着定在了原地,不解地看向太子那边。
少倾,一个小内侍从金吾卫中跑出来,对着四面八方的车驾叉手行礼道:“殿下道,让诸位娘子先行。”
众人闻言,都露出惊异之色。
太子这位主哪是这么个谦和性子?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解归不解,各家马车又恢复常态,该走哪便走哪。
只柳芸在原地纠结了片刻。
她如今正好卡在坊道口,是进还是退?
然看金吾卫仍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柳芸干脆大胆了一把。
“走吧。”
给车夫说了声,柳芸放下帘子,倚着身边的锦禾,嘿嘿笑道:“没想到我也有走在太子殿下前面的一天~”
锦禾笑着回道:“娘子这回体验到了。”
玄武大街宽且长,行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那城门还是虚虚的一幕,就在柳芸刚想叹句好慢之类的,便闻后方一阵骚动。
似乎是一行人纵马而来,马蹄狂乱。
此时此刻,这无疑是稀奇的,柳芸想看看是谁如此勇猛,在太子面前狂放,便掀开了车帘。
也正是那一瞬,漆黑如墨的马首突然涌入眼帘,给妍丽的春日添上一道重重的墨汁。
而后是在日光下通体黑亮的马身。
当然,最惹眼的还是马背上的人。
紫金冠,红缨带,少年紫袍玉带,清贵如斯,俊美无俦。
大约是察觉到了柳芸目光的注视,尽管是在飞驰骏马上短短的一瞬,对方精准地看了过来。
凤眸含威,目光凌厉,还带着不将任何人置于眼底的傲慢,是一双透着掌控与进攻性的眼睛。
那一眼看得柳芸心脏骤停,忙不迭将头缩了回去。
吓死她了,早知道就不看这个热闹了。
虽然爹爹只是个五品小官,但柳芸也是在各色宴席上见过这位太子殿下的。
只不过这一次有些近了,她有些受不住。
她性子柔软和善,也喜欢同如此性子的人来往,最惧怕性子锋利尖锐之人。
太子萧珩便是其中最甚者。
骄矜傲慢,性情锐利,被天家权势浸润的少年储君,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仪。
不容置喙,不容挑衅。
柳芸本能地惧怕这样的人。
这一眼,足足让她缓了许久,直到抵达渭水,见到蓁蓁才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