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连续拍摄中,伊佐那没有再出现,少女自己的情况反而不太对劲起来。 从那天鹤蝶被蛇咬了开始,那就像是一个开端一样,她发现了自己体内的蛊开始脱离自己掌控。 这种情况属于婆婆说的反噬,但她并没有留下如何应对的方法。 返回东京的前一天下午,结束工作后,回到酒店的少女感觉到自己被蛊毒侵蚀了,四肢的皮肤上开始出现浅浅的青黑色的线条。 是因为王蛊已经不在自己体内,所以压不住这些东西了吗? 自己血液虽然有净化的功能,可一旦失控,蛊自身散发的蛊毒会不断侵蚀她的身体,血液里的净化功能根本来不及去净化那么庞大的蛊毒。 这情况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被反噬无一例外都只有一个下场。 少女忽然心生怨怼,凭什么她还是得面对这种结局?明明她都已经处理了威胁,离开了那个地方! 想到这里崩溃的瘫坐在地,睁大眼睛,颤抖的双手虚虚捂住自己的脸。 她好不容易才遇到…好不容易…这就要死了?她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几乎绝望的情绪压在她胸口,房间里压抑的氛围,让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起身夺门而出。 绕开人群,目光涣散的少女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崩溃的情绪让她不知就这样走了多久,突然从拐角出现一个道士打扮的大叔,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小姑娘怎么看起来要死不活的啊?” 少女闻言望去,想看看这个不知死活敢接触自己的人是谁。 “找死吗?” “哎哟,你们苗疆的小姑娘一个个都这么毒吗?怎么开口就死啊活啊的。” 少女混乱的思绪被眼前的人一搅和理智稍稍回笼,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是华国语言,而且眼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跟当时闯进她部族的外乡人很相似,灵光一闪,少女有些明白了。 “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臭道士也能跨越时空?”她站定身子,打量着这个突然拦住他的陌生道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眼珠一转,接着说。 “也对呢,你们外乡人会的东西一直都奇奇怪怪的。” 男人好笑的看着少女的反应,心下明白自己的话让她从混乱的状态脱离了出来,想起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对少女说道。 “苗疆的小姑娘,生了心魔这东西呢,越怕越是无法克制。相由心生,有些东西心随可意动。” 少女盯着面前的男子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并没有放在心上,转身就走。 什么心魔?他们外乡人用的词她才不明白呢。 男人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露出了别有深意的表情,留下一句“你还会再来找我的”转身走进了人群中。 少女走在回去的途中理了理思绪,把那个陌生男人说的话抛之脑后,因为情绪失控的不翼而飞的理智也慢慢回笼,自己就这样跑出来,还没有解决眼下的问题,得快点回去才是。 回到酒店,率先控制着体内余下还能控制的蛊,把显露在皮肤上的蛊毒押回到衣服遮盖的皮肤上,露出的皮肤变得白白净净的。 本来根本不费力气的动作,现在做下来少女额前出了一层薄汗,昭示着她对这些蛊的控制正在一点点被剥夺。 这个认知让她被迫接受了现实,自己一旦死亡,身体内的蛊毒就会扩散在周围,到时候… 想到这她的心紧了紧,这么多年无牵无挂不知畏惧是何物的她,现在因为担心带给真一郎危险,而开始害怕自己一身的蛊术。 为了真一郎他们的安全,远离他们是最好的选择,可…她还想在见他一面… 第二天返程回到东京,少女抱着侥幸的心理,在佐野家附近找了套离他们不远的房子,决定先搬出去观察一段时间。 万一…突然就好转了呢? 办完手续后少女回到了佐野家,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一些衣物,准备跟爷爷打声招呼,却碰上了刚回来的真一郎。 “你回来了啊,挪挪?” “嗯,我回来了,真一郎。” 真一郎进来后一眼就看到少女的身影,开心的上去打招呼,眼睛却瞄到了少女手中拎着箱子。 “你这是,又要去哪里出差吗?” 少女认真的望着眼前的真一郎,想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刻进心里。 本来以为会见不到了,没想到居然刚好赶上他回来,抿唇对他笑了起来,又接着说。 “不,我准备搬出去了,真一郎。已经打扰了你们太久啦,现在我已经有能力照顾好我自己,不能在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番话让真一郎脸色变得僵硬,心想着她不会是因为之前告白我拒绝了她,才要搬出去的吧? 慌乱中下意识想要去挽留少女,想起了什么一样,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想要反驳她的这番话。 “挪挪并没有添麻烦给我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的啊。” 少女望着真一郎的眼睛,摇了摇头。 “真一郎已经背负太多东西了,我不能在成为你的”麻烦。” “瞎说什么?挪挪怎么可能是麻烦啊!” 少女没有接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上前拉起真一郎得手把它放在他的手心里。 “我的新住址就在不远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平时走动都很方便的,备用钥匙给你,有空带着艾玛和key来玩呀,我很欢迎的。” 看着少女执意要走的样子,真一郎再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那个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少女,现在就要走了。他以什么身份去挽留呢? 真一郎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了下来,垂下眼帘,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手指微微轻握,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那让我送送你总可以吧?” 她点了点头,告诉真一郎自己去跟爷爷打声招呼,让他在这里等等她。 …… ………… 和少女一起穿过了一条街后,没走几分钟就到了她的新住处,接过真一郎手中的行李箱,礼貌的向他道谢。 “谢谢你,真一郎,已经到了呢” 真一郎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她话语里透着些疏离,让他感受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而又刺痛,停顿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好……挪挪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一定要找我,我肯定会帮你的,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少女看着明明不舍却还温柔的替她担心的黑发青年,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指甲深深的扎进掌心里,希望能够分走些胸口的疼痛。 偏偏这个时候他终于看清了他自己的心,真是造化弄人啊。 努力的控制着自己面上的情绪冲真一郎点了点头,向他承诺着。 “好,有事我一定会告诉真一郎的” 见少女答应了自己,真一郎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和她道别后,看到少女打开门,压下心头别样的情绪,真一郎转身离开了这里。 离去的他并没有看到,少女在他转身后也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一直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他了为止。 拎着箱子进了门后随意的把行李箱丢在角落里后,她落坐在地板上望着空荡荡的房子,心中生出了惧意。 深深的孤独感让她用力的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企图驱散这股陌生的感觉。 少女不明白从前明明也是自己一个人,现在只是回到了当初的状态,为什么会感到孤独? ………… ……………… 第二日向往常一样,她去了工作地点,拍摄到一半就出了事。 少女的蛊毒抑制不住的又布满了全身,这次已经蔓延到了她的颈上,好在今天拍摄的服装都是长袖。 她发现这个情况后赶忙向公司请了病假回到了住处。 回去后查看了自己现在的情况,最后一点侥幸的心理被击碎了… 情况不但没有好转,还在进一步的恶化,而且蛊毒吞噬她的速度在变快。 这让少女开始害怕起来,想直接远离东京,干脆找个荒郊野岭躲起来好了。 她悲哀的想着,这样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伤害到他们了吧。 做好打算正准备出门,蛊毒袭进了她残缺的心脏,没了王蛊,瞬间她就失去了行动了,瘫倒在地。 这一刻身体里的蛊破体而出,布满了整个房间。 此时她心里面竟然还在想,这样的自己被真一郎看到的话,真的会被当做怪物的吧? 片刻后,蛊毒的反噬让她失去了意识。 真一郎最近状态有点不对劲。 key最先发现了这个情况,虽然大哥看上去跟平时没有差距还是那副蠢样,但他总会无意识的朝着没人的地方发呆。 Mikey把这个事告诉了艾玛,没想到艾玛一脸淡定的和他说。 “因为姐姐搬走了,真哥想去见人家又找不到理由,姐姐也没有主动发消息给他,所以真哥才老是走神。” Mikey眼神死,觉得自家大哥超逊的! 跑到真一郎跟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直接对他说“笨蛋真一郎,担心就去看啊!这么久没联系就不怕她一个女孩子会出事吗?!” Mikey的话一字一句敲在真一郎的鼓膜上,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让他微微睁大双眼。 对啊,已经一周过去了,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她会不会出事了呢? 真一郎突然抱住了一旁的key,感激的对他说。 “谢谢你,万次郎,我明白了我现在要怎么做了。” 放开了他,起身快步走出家门,留下了一脸茫然的key。 真一郎骑着机车最先去了少女工作的地方,准备等她下班后送她回家。 结果过了下班点很久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只好进去问问看,前台却告诉真一郎少女请了病假后已经一周没有来过公司了。 得知这个消息让真一郎心里一紧,明明离开的时候有答应过自己有事一定会找他的。 生气的情绪很快被担心盖了下去,想到已经请假一周了他担心少女一个人硬撑。 到了少女的住处,真一郎敲了很久门一直没有人来开。 出门的时候没有想起要拿备用钥匙这件事,让他懊恼。 正怀疑是不是少女一个人去了医院,考虑要不要去医院找找的时候,隔壁的邻居闻声走了出来。 “小伙子是找隔壁这个新搬来的姑娘吗?她自从搬进去就没有出过门了!幸好你来了,快看看小姑娘出什么事没有,不是你来我都准备报警了。” 听着邻居说的话,让真一郎本来担心的心情愈演愈烈,开始用力拍门,大声对里面的少女喊到。 “挪挪!!为什么不开门啊?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生病了也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可里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让真一郎直接失去了耐心,他向后退了几步,回身右脚发力一个后旋踢,直接把门踹开走了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连个家具都有没有,少女打开的行李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真一郎来到卧室门口,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有些奇怪。 推开房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僵在了门口,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虫群让人头皮发麻。 “……真一郎?” 少女的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吸引了真一郎的目光,角落里她虚弱的靠着墙,望着他的目光有些欣喜。 起初少女以为自己出现了死前的幻觉,想着这样能见他一面也不错呢。 良久,发觉真的是他!少女慌乱中吃力的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脸,害怕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别过来…别看我!!” 她最后的秘密也暴露了。 少女激烈反应让真一郎很疑惑,但还是担心占据上风,想要过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没有理会她的抗拒,踩着虫群真一郎走上前半蹲在她面前,拉开了少女放在面前的手臂,她那张被青黑色线条占据了的脸露了出来,真一郎见少女皮肤上的异常,担忧的心情愈加浓烈。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了??” 毒素布满全身让少女已经没有力气做出反抗的动作,着急的盯着真一郎抓着自己裸露的皮肤。 看着毒素从自己皮肤渗出来,一点点染在他抓着自己的手掌上。 “快放开我,真一郎!你不要命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不要任性了!我怎么可能放任你一个人?!” 真一郎这番话让少女原本焦虑的心更加慌张,她不想伤害他的! “真一郎!!” 少女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推了他一把,却发现平时看似温和的青年现在根本推不开他,气急败坏的想让他赶紧离开。 “看到这些你难道不怕吗?我现在已经控制不住这些蛊虫了!!你留在这里是想死吗?!放开我!快走啊!!” 真一郎看着还在反抗的固执少女,顾不上这里诡异的情形,准备直接抱起虚弱的少女上医院。 少女见状本就不安的心情变本加厉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放大的恐惧让她对蛊的最后一点控制也消失了… 真一郎没有看到身后暴动的蛊虫群,伸出手想要抱起少女,忽然感觉什么东西包裹住了自己,全身剧痛像是被很多东西咬到一样动不了了,五感也在这时被麻痹。 眼睁睁看着真一郎被蛊毒一点点的侵蚀,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她心如死灰,面色愈发的惨白,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流了出来,恨这时候一点用都没有的自己,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不要…停下来…拜托了!” 真一郎望着眼前流泪的少女,猛然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怕她会伤害到自己,怕自己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原来是这样啊。 慢慢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的真一郎,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在他看来有些傻的女孩子。用他最后一点力气上前拥住了少女,凑近她耳边说。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担心,不肯见我的事情吗?别怕,我不会有事的,也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你” 随着话音落下,真一郎从少女身上滑落下去,没有力气在做其他的动作,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在烧灼一般难受,呼吸也慢慢变得困难。 这画面刺痛了少女的心,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她不想真一郎因为自己而死啊! 在两人被虫群淹没之际,被拥住的少女听到了真一郎这番话,双瞳猛然剧烈收缩。 就像是天空中乌云密布,忽然狂风大作吹散了天空中的阴霾,露出了被遮住的阳光一样,少女心中的恐惧被驱散了。 顷刻间,蛊的操控权回到了她的手中,收回了铺天盖地的蛊。 吃力的托起真一郎的头放在自己腿面上,查看他的情况。虽然面上泛着死气,好在祈命蛊在他心脏内,并没有让蛊毒侵入他的心脏和大脑,否则自己真的无力回天,一直揪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真一郎果然是笨蛋,大笨蛋!就这么冲过来不怕被我害死吗?!” 已经能够控制身体里全部蛊的少女,没了他们的干扰,血液中的毒已经被她血液自带的功能净化干净了。 现在并没有比她的血更快解毒的东西了,少女没有迟疑划破了手腕,血从伤口渗了出来顺着手腕流下,一点点喂给真一郎。 真一郎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喉咙里有液体流入,整个口腔里都是铁锈的味道,这个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只白皙的手腕上深深的划伤,顺着伤口流出的血被喂进了他的口中。 这一刻所有的记忆都连了起来。 在医院里醒来后看到少女包着纱布的手腕和苍白的脸色,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听艾玛说她在他昏迷的情况下一直照顾自己… 她真是…一点都不顾自己的死活…身体都那种情况了还要强撑着照顾他… 真一郎这一刻感受到了少女沉重的感情,想到了自己当时拒绝她时候脸上的不可置信和悲伤,心中懊悔着。 自己简直是个大笨蛋,他当时都做了什么啊! 少女并不知道真一郎在想什么,认真观察着他的脸色,一点点恢复了些生气,慢慢的有了血色,这让她沉重的心情慢慢轻松下来。 真一郎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掌控权,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撑着地起身,从自己的体恤上撕下一条布条给她包扎了手腕的划伤。 “已经够了,答应我挪挪,别再伤害自己的身体。” 真一郎没了平时温和的样子,严肃的表情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少女任由真一郎摆弄着自己,见他突然认真的样子,被他的气势给震住了,望着真一郎发怔。 这样子让真一郎有些生气,结合这次的事件,以为少女又要当耳旁风,语气稍微凶了起来。 “喂!认真给我记住啊!你这样让我很担心的!” 话音刚落,少女忽然直愣愣的倒在真一郎身上。 真一郎连忙扶住她,反应过来少女本身虚弱又加上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撑不住了,当下抱起少女奔向医院。 ———————————————————————— 终于进展到这里挪挪最大的心病暴露了出来 女鹅真的很怕真一郎把她当做是怪物 又因为告白被拒绝动摇了内心 所以因爱生怖产生了心魔相当于走进了死胡同
09(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