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硬糖,带蜡纸包装,王府井百货大楼糖果柜台11元一斤,搭糖票一张。
其次是上海冠生园的大白兔奶糖,这款奶糖在当时属于小范围供应,百货大楼无货,一把手倒有这个路子,一斤三块五。
还有一个是天津起士林出品的水果夹心糖,供应对象是外事部门和部队,杨书毅的仍在服役的战友声称,这个糖他们包了,最少四十斤。
谭笑七,孙农和杨一宁最熟悉的就是“杂拌糖”,是海淀食品厂生产的,各种口味都有,那年五毛钱一斤,不要糖票。
后勤处经过计算,决定购买义利水果糖二百斤,杂拌糖一百斤,大白兔五十斤,起士林糖不算在内。预算为五百块钱。
接下来是食材,越是困难年代,就要想办法让大家吃的耳目一新,既然新娘子打边疆过来,食堂大师傅怎么也得给宾客们露一手什么叫手抓饭吧。这个任务派给了宣武分局,分局长叫来牛街派出所所长,所长恰好得知,又一顺饭庄刚从口外进了一车羊肉,大约四百斤,所长赶紧打电话给二轻局,二轻局找到又一顺经理,秉承哥俩好,见面分一半的道理,二百斤羊肉到手了,每斤12,,二百五十五块钱又花出去了,有人问了,不是应该二百四吗,合着别人白干活啊,搬运,出车,再给司机打一份饭,不都是钱吗?
接下来就是喜烟喜酒,猪肉,粮油,副食和鸡蛋,茶叶,最好还能搞点花生、瓜子、糕点。
1961年因为粮食严重歉收,北京本地的红星二锅头严重减产,好在是有后勤处出面,买来瓶装二锅头80瓶,每瓶188元,散装高粱酒一百斤,每斤九毛钱。大前门和恒大香烟十条,每条平均四元,工农牌烟十条,每条二元,后勤处还悄咪咪地通过关系买得华子一条,十元。
为了让后勤处同志们做事有动力,一把手偷偷塞给小师傅两盒大前门,告诉他带着未婚妻去后勤处搞一下慰问活动,后勤处的小伙子们边干活边偷偷瞄一眼美丽的汤容容,被杨书毅摸了哨汤容容,只来了北京两天就容光焕发,她穿着没坐卧铺省下来的钱在百货大楼花二十块给自己挑了一件花褂子,当然杨书毅要掏布票。后勤处的小伙子们羡慕地看着有如天仙一般的新娘子,杨书毅觉得自豪极了,他觉得后勤处的氛围真是太好了,比刑警队好一千倍。
在后勤处呆了二个小时,散完了三盒烟,杨书毅自己还带了一盒前进烟,小杨同志惊奇地知道那些各个办公室用破了的脸盆还能去黑市换糖果和猪肉,过去的一年里,他以为这些破烂只能送到西草市的收购站,而且他进一步痛心地发现,那个糟心的收购站给他的价格实在是太缺德了。
几年后在肉联厂杀人案中立功受奖还负伤的杨书毅,毅然选择了去后勤处以副代正,这和他新婚前来后勤处进行慰问有着直接的关系。
局长把好日子定在周日,这天大多数人都方便,双休日的实行则是在遥远的三十多年后,九十年代开始实施的时候还是一周双休,再一周单休的策略。
周日之前,汤容容已经见识了好几次杨书毅醉醺醺的样子,她心里有了一些后悔,倒不是小杨醉了就打老婆,汤容容觉得一个人喝醉了不怕,你大可以倒头就睡,醒来时差不多能清醒个百分之八九十,这样很好。但是要是喝醉了就絮絮叨叨,又哭又笑,那就太讨厌了。
每次喝醉的杨书毅被他过去的徒弟们扛回来往东屋炕上一撂,不多一会,杨书毅就开始絮叨他是怎么从青羊宫家里拿了几块钱偷偷跑出来,快要饿死时遇到了团长,就是现在的局长,怎么摔了团长几个大背跨,终于让团长点头留下了自己。杨书毅说起团长为了牺牲的前勤务兵在团部后面哭了半个小时,汤容容跟着大哭一场,小兵牺牲时还不到十八岁,太让人心疼了!
第二次,汤容容就不哭了。
第三次要听到时,汤容容去西屋躲清静去了。
第四次,汤容容很想拿块湿毛巾把这家伙的破嘴给堵上。
几乎所有1961年在市局工作过的人,都对那场婚礼有着不可磨灭的印象。
不是因为在混杂的喜糖中能找到一颗大白兔或者起士林,也不是手抓饭里能吃到比水果糖大一点的羊肉块,更不是老烟民欣喜地嘴上一颗,耳朵后边还能夹一颗恒大,还有酒腻子们抿下一口二锅头,在舌头和嗓子眼之间滚七八个来回。
那年的物资实在是太匮乏了,烟民见不到烟,酒鬼喝不到酒的现象比比皆是。更别提“代食品”了。像杨书毅这样能保证老婆不饿肚子已经很不错了。
而是局长在正式宣布开席前,命令杨书毅脱下身上那件簇新的人五人六的中山装,扔给他一件褡裢,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谁要能摔新郎官一个跟头,男的奖励大前门一盒,女的奖励起士林二两,这两样都不想要的,猪肉半斤!
杨书毅参加刑警队后,他不像闺女杨一宁后来在哈素海那样招摇,没人见识过他的大背跨绝招。新郎官杨书毅,不胖不瘦,不卑不亢,不显山不露水。你要是告诉汤容容她的在台上亭亭玉立的新婚丈夫会摔跤玩大背跨,她一百个不信。
那天大背跨最后以杨书毅斗胆摔自己的老团长一个看起来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