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啸在持续了大约十息后开始减弱。不是母体冷静下来了,而是它失去了主干后,力量在快速流失。
主干的断裂切断了核心与囊泡之间的灵能供应通道,那些悬浮在地核内壁上的囊泡在失去灵能供应后一个接一个地干瘪,萎缩,破裂。
囊泡中的寄生体胚胎在破裂后暴露在地核环境中,被高温和诅咒之力同时侵蚀,在几息内化为灰烬。
地核内壁上所有的囊泡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全部破裂。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排列在岩壁上的寄生体培育舱,在失去了母体的灵能喂养后,变成了一个个空壳,空壳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与此同时,紫微星地表上的寄生体也出现了大面积瘫痪。
战斗型寄生体的甲壳开始剥落,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黑色外骨骼,在一寸一寸地碎裂,脱落露出下面柔软的,没有颜色的肉质组织。
肉质组织在暴露于空气中后迅速腐败,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烂气味。
灵能型寄生体的症状更加明显。
它们身体表面的黑色纹路在主干切断后开始消退,从黑色变成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一种浑浊的,没有生机的白色。
它们的意识在消退的过程中短暂地恢复了自我,有些寄生体在最后清醒的时刻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嘴角露出了解脱的微笑,然后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地核空间中的黑色雾气也在稀薄。
主干切断后,母体的诅咒之力失去了最主要的输送通道,只能通过那些细小分支向外扩散,扩散的速度和效率都大打折扣。
雾气从浓稠的墨黑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从半透明的灰色变成了淡淡的黑色薄雾,能见度在快速提升。
刘泰来跪在虚空中,双手撑着不存在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尖啸虽然减弱了,但它的余韵还在他的意识中回荡,像铃铛被敲响后的余音,久久不散。
他的耳朵还在流血,鼻子的出血已经止住了,但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血痂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面具。
他的灵能护罩在尖啸的冲击中破裂过,但在他跪下的瞬间,护罩自动重新生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将他笼罩其中。
护罩的厚度只有不到两分,但至少能挡住黑色雾气的侵蚀。
主干断裂后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母体核心的表面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暗红色的光芒从混乱的闪烁逐渐变得稳定,但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暗棕色,从暗棕色变成了灰黑色。
核心的脉动频率也在下降,从之前的每息一次变成了每息两次,从每息两次变成了每息三次,每一次脉动都比前一次更弱。
核心的体积在收缩,核心表面的纹路在收缩中变得扭曲,那些原本规则的放射状线条变成了弯弯曲曲的,不连续的线条,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核心的直径从最初的数十丈在收缩中快速缩小,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缩小了一半,不到半个时辰就缩小到了不到十丈。
收缩的过程中,核心表面的黑色雾气在大量的蒸发。
不是被什么东西驱散,而是核心本身在吸收这些雾气。
母体在回收所有可用的灵能,将自己扩散出去的每一分力量都重新收回来,压缩在越来越小的体积中。
它在为最后一搏做准备。
刘泰来从跪姿中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还在发抖,但他的身体已经能够支撑自己的重量了。
他抬起头,看向核心的方向。
核心的体积已经缩小到了不到五丈,颜色从灰黑色变成了深黑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褶皱,没有任何可以切入的缝隙。
它就像一颗巨大的黑色珍珠,悬浮在地核空间的中心,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光芒。
母体在凝聚。
它在把自己所有的力量压缩到一个极小的体积中,让防御力达到最大,让攻击力达到最集中。
接下来的攻击,将是它最强大的一次反扑。
核心的收缩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母体核心从最初的数十丈直径收缩到了不到一丈的黑色球体。
球体的表面光滑得让人害怕,没有任何凹凸,没有任何纹理,甚至连光线照上去都不会产生反射,而是被球体表面直接吸收,消失在球体的内部。
球体的颜色是一种超越了黑色的黑,它不只是没有光,而是光的反面。
球体悬浮在地核空间的正中央,位置与之前核心的位置相同,高度也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