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迪从刘泰来的手指上微微凸起。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传音,只是用戒指环面的凸起程度来向刘泰来传递信息,凸起得越高,代表危险越近。
此刻,迪迪的凸起已经达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整个戒指的环面鼓成了一个半球形,像是随时都会从手指上崩飞出去。
刘泰来站在原地,神识感应到了至少三百个寄生体的灵能信号,最近的离他们不到五千米,正在快速接近。
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声响。
那声音初听时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草丛,沙沙沙沙,很轻,很远,几乎要被灰黑色雾气流动的声音盖过去。
但那声音在逐渐变大,从沙沙沙变成了嗒嗒嗒,从嗒嗒嗒变成了咚咚咚,从咚咚咚变成了轰轰轰。
声音的来源不止一个,而是成百上千个,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汇聚在一起,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寄生体奔跑时甲壳撞击地面的声音。
战斗型寄生体的奔跑速度极快,全力冲刺时可以达到每息一百米。
按照声音变大的速度推算,距离最近的那一批寄生体,马上就要接近到他们了。
方便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警报。
他的探测仪捕捉到的寄生体灵能信号的移动轨迹,所有的轨迹都指向一个中心点,他们所在的位置。
寄生体不是无意中朝这个方向跑的,而是有组织,有目的地向他们包围过来。
母体已经发现了他们的降临!
灰黑色的雾气中,第一批寄生体的轮廓开始显现。
最先出现的是那些跑得最快的战斗型寄生体。
它们的身体在暗黄色微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棕黑色,甲壳表面粗糙得像砂纸,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瘤状突起。
它们的体型差异很大,小的只有野狗大小,大的有牛马那么大,还有一些巨型的个体,体型比大象还要庞大,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让整个平原微微震颤。
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布满细密纹路的甲壳平板,平板下方是它们的感知器官,能够通过灵能波动和振动来定位猎物。
它们的嘴长在身体的正面,不是人类或动物那种上下开合的嘴,而是像裂缝一样从左到右横贯整个面部,裂缝的边缘长满了倒刺状的牙齿,牙齿是黑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
第一批战斗型寄生体距离他们不到二百米了。
二百米的距离,对于战斗型寄生体的冲刺速度来说,不过是一息多一点的时间。
两息之后,它们就会撞上刘泰来和苏小小所在的位置。
苏小小从药袋里抽出了爆灵丹的瓶子,瓶塞被她用牙齿咬开,吐在地上。
她将三颗爆灵丹握在左手掌心,右手扶着药袋的带子,随时准备把丹药瓶放回去。
她的呼吸很急促,胸腔在剧烈起伏,但她的手很稳,三颗爆灵丹在她掌心纹丝不动。
刘泰来拔出了剑。
拔剑的声音在灰黑色雾气中传得很远,像是一声清脆的钟鸣。
剑身反射着地面的暗黄色微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他将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光亮从暗淡逐渐变得明亮,最终整把剑都被淡金色的灵光包裹,像是一根发光的棍子。
他对苏小小做了一个手势,很简单的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地面,然后手腕一转,指向自己身后的方向。意思是:蹲下,躲在我身后。
苏小小立刻蹲了下去,把身体缩成一团,药袋抱在怀里,三颗爆灵丹仍然握在掌心。
她知道自己的定位不是前线战斗者,她负责的是丹药支援和关键时机的范围打击,而不是在寄生体潮水中硬碰硬。
刘泰来让她躲在他身后,不是因为她弱小,而是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受伤。
第一批寄生体冲到了刘泰来的面前。
刘泰来可以看清它们甲壳上的每一道纹路了。
那些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母体在制造这些寄生体时留下的痕迹,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每一只寄生体甲壳上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纹路的走向很有规律,从甲壳的中心向外辐射,像是车轮的辐条,辐条之间有细小的凸起,凸起的顶端有一个微小的孔洞,孔洞中偶尔会渗出几滴黑色的液体。
他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没有花哨的剑招。
他只是将剑从横在身前的位置向右一挥,剑刃划过一个半圆形的轨迹,剑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在这一挥之间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朝着前方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