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内容?”刘泰来问。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朝七位守护者点了点头。
七位守护者同时举起手中的乐器。
吹,拉,弹,敲,打,击,七种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首曲子。
曲子很复杂,节奏变化多端,旋律忽高忽低,像是一条蜿蜒的山路,看不到尽头。
刘泰来听着那首曲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懂音律,不知道这是什么调,不知道这是什么拍,不知道这曲子想表达什么。
他只觉得很吵,七种乐器各吹各的,像是七个人同时在说话,说的还是七种不同的语言。
曲子弹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停了下来。
老者看着他:“第一关,听。你听到了什么?”
刘泰来想了想。“七种乐器,同时演奏,没有配合,很乱。”
七位守护者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个拿着琵琶的女人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个拿着笙的男人下巴差点掉下来,那个拿着鼓的胖子脸涨得通红,像是随时要爆发。
老者抬手制止了他们,看着刘泰来,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说得对。”老者说:“那首曲子确实很乱。因为那不是一首曲子,而是七首不同的曲子同时演奏。听出这一点的人,一万年来,你是第一个。”
刘泰来愣了一下。他只是实话实说,没想到居然答对了。
老者转身面对七位守护者,挥了挥手。七位守护者收起乐器,退到了高台两侧。老者走上高台,坐在伏羲琴前面,双手按在琴弦上。
“第二关,奏。”老者说:“你随便弹一个音,任何一个音都行。”
刘泰来走上高台,站在伏羲琴前面。
他看着那七根银白色的琴弦,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他从来没有弹过古琴,连吉他都只摸过一次,那次还是在大学的时候,室友教他弹《小星星》,他弹出来的声音像猫被踩了尾巴。
“随便弹?”他确认了一遍。
“随便弹。”老者说。
刘泰来伸出手指,在最近的一根琴弦上拨了一下。
嗡,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寺庙里的钟声,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那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传遍了整座城市,传遍了整颗音律星。城市里的建筑同时亮了一下,墙壁上的音符加快了流动的速度。
老者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刘泰来,深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的脸。
“你弹的不是音,是心。”老者说:“一万年来,在伏羲琴上弹出心音的人,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伏羲。”
刘泰来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什么是心音,他只是随便弹了一下。但老者似乎不这么认为。老者从琴前站起来,退到高台边缘,看着刘泰来。
“第三关,和。”老者说:“和伏羲琴合奏。伏羲琴奏主旋律,你和。合得上,琴就是你的,合不上,你永远留在这里。”
刘泰来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了。和伏羲琴合奏,一个从来没有弹过古琴的人,和一个上古神器合奏。这比让他去打一只渡劫期的寄生体还离谱。
伏羲琴自己响了。
不是有人在弹,而是琴自己在弹。
七根琴弦同时震动,发出一首曲子。
曲子的旋律很简单,像是一首童谣,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高深的意境,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个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刘泰来听着那首曲子,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伸出手,按在琴弦上。
不是因为想弹,而是因为不得不弹。他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动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上,弹出了该弹的音。不是他学会了,而是伏羲琴在教他,用琴弦告诉他下一个音是什么,用震动告诉他下一个节奏是什么。
他和伏羲琴合奏了一曲。
曲子的旋律时高时低,时快时慢,但始终没有断。他错了几个音,慢了半拍,但伏羲琴没有怪他,而是等他,等他追上节奏,等他找到感觉,等他真正理解这首曲子的含义。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广场上安静了很久。
老者看着他,七位守护者看着他,城市里的居民看着他,整颗音律星都在看着他。
“你有资格去见伏羲琴了!”老者说。
“跟我来!”
老者带着刘泰来穿过一条长长的巷道,推开了一扇门:“进去吧,伏羲琴就在里面,能不能得到它,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谢老人家了!”刘泰来一拱手,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