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医生一走出来,姜姝就急匆匆地迎了上去,声音颤抖不已,“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患者轻微脑震荡,局部软组织挫伤,留院观察五天即可。” 姜姝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身子一失力,险些摔倒,还好陪她过来的宋昔川及时扶住了她。 “您别担心,嘉与已经没事了,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姜姝无助地捂住脸,低低啜泣道,“这孩子,怎么总是多灾多难的……” 宋昔川温和地安抚着姜姝的情绪。 姜姝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好些。 “还好有小川陪着我过来。”姜姝温柔地看着宋医生,“小川以后肯定前途无量,阿姨打保票。” 宋昔川失笑,“阿姨太看得起我了。” 姜姝跟他说着话,感觉自己逐渐不再惶恐不安了,“肯定是的,咱们小川长得一表人才,专业能力又强,是心理学博士,又精通药膳学……” 走廊深处,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开。 陆甫声从公司那边急匆匆地赶过来了,“他怎么样了?” “咱儿子有福,没出什么大事,医生说留院观察五天就好。” 陆甫声的助理很快也赶过来了,“陆董,事故原因已经初步调查清楚了。” 走廊里的三个人齐齐看了过来。 助理推了推眼镜,“陆嘉与驾驶的汽车被动了手脚,刹车片……” 姜姝面色瞬间惨白一片,她失神地凝视着医院冷白色的墙壁,恍惚不已。 陆甫声沉吟道,“去调车库的监控,还有这几天所有接触过那辆车的人……” 半个小时后,陆安衍和林瑶也到达了医院。 听完了医生的诊断结果,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瑶蹙着眉,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她喃喃自语道,“那辆车不是一直都停在地下车库吗?怎么可能……” 坐在病床前的姜姝身体一僵,她的眼睛缓缓转动着,胸口起伏不定。 陆安衍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走过去给姜姝接了一杯水,“妈,您先别急……” 姜姝的手颤抖得厉害,她紧抿着苍白的唇,沉默不语。 “……妈?” 陆安衍走近了些。 姜姝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距离儿子的病床越来越近,她猛地抬起头。 “站住,别过来!” 在旁边沉思的林瑶蓦然抬起头。 陆安衍站在原地,如对方所要求的那样,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了。 姜姝逐渐回过神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她惴惴不安地别过头。 陆安衍微微眯起眼眸,气质仍旧沉静如水。 冰冷的猜忌悄无声息地弥漫在偌大的病房里。 她难道是在怀疑陆安衍? 林瑶嗤笑着走过去,神色冰冷,“安衍,我们先出去吧。”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陆安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微微仰起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母亲这样怀疑,他一定很难过吧。 林瑶心里一动,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靠得越来越近,直至两人额头相触。 “安衍,你……” 陆安衍护着她的后背,温声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林瑶没再言语,而是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瑶感觉自己的胸膛燃烧着一团炙热的火焰,那个潜在的敌人这一次彻底把她给惹恼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人给揪出来。 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莫名其妙被冤枉的陆安衍。 当晚,林瑶拿着一大堆资料,坐在书桌前凝眉沉思。 系统:宿主,您有什么发现吗? ”这次对车子动手脚的人,和上次那个诱导私生饭入房的幕后黑手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同一个人。” 林瑶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首先,陆嘉与几乎是不涉足陆家公司的事的,初步可以排除一些怀疑人选,然后在娱乐圈的人际关系……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人选。” 系统另辟蹊径:有没有可能是一些极端的黑子动的手? 林瑶摇了摇头,“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一可能,但我觉得概率比较小,对于外人来说,作案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不管是完全清楚陆嘉与的房门号,还是有机会对陆家地下车库的车动手脚。” 林瑶冥思苦想,喃喃道,“这么恶毒的手段……先是恶意勾起他的心理阴影,后是安排刹车失灵,那个人简直是恨不得马上杀了他。” 会有谁能和陆嘉与结下这么大的仇呢? 她继续翻动着资料。 这厚厚的一叠资料,并不是一天就收集完毕的。 从林瑶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积极从各种渠道获取信息,从官方消息到私人路透,无所不用。 在翻到某一页纸时,林瑶的手一顿。 那是赵露娜自杀事件的始末。 私生饭赵露娜潜入到陆嘉与的浴室里,被陆嘉与当场发现。 在被偶像斥责并遣送到公安局后,赵露娜自杀了。 林瑶心下一动,感觉自己隐约有了想法。 在接下来的几天,林瑶在系统的协助下继续暗暗追查赵露娜家人的现状。 赵露娜的故乡是A市周边的一个三线城市,作为家中的长女,她下面还有一个年纪相差较大的弟弟。 据调查,赵露娜的父母现在在南方某沿海城市务工,正在上初中的弟弟则由家里的爷爷奶奶照顾。 这些人里,似乎没有谁拥有作案时间和作案能力。 赵露娜初中辍学后便在姑姑的快餐店里打工,成年后又辗转到A市的某超市当收银员。 虽然早早便接触了社会,但赵露娜的社会交往并不复杂,旁人对她的评价也偏向于积极层面。 线索至此再度中断。 虽然没有从调查中得到什么线索,但林瑶第二天一起床就迎来了好消息。 陆嘉与苏醒过来了。 病房里。 陆嘉与腿上包着纱布,一边吃饭,一边对着旁边的陆安衍喋喋不休。 “这病号餐也太清淡了,真是受不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秦晚一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她走到陆嘉与身侧,边帮他整理被子边说,“你就忍忍吧,现在哪里能吃高油高盐的东西呢?” 陆嘉与笑了笑,在她耳侧低声道歉,“知道了,老婆。” 秦晚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没过多久,秦晚就被一通工作电话叫走。 病房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这次是妈的问题。”陆嘉与抬头望向哥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她太过分了。” 陆安衍垂下眸,淡淡道,“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 “我皮厚着呢,哥不用担心我。” 陆嘉与像小时候一样,贼兮兮地冲陆安衍嘿嘿一笑。 “唉,但是毕竟还在生病,要是能吃到哥哥亲自做的甜品就好了。” 他的眼睛紧紧粘在桌子旁的纸盒上。 陆安衍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把盒子蛋糕递给他,“别演,你是早就看到了吧?” 陆嘉与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道,“嗯……你一进屋我就闻到香味了,话说你的手艺好像精进了不少……” 陆安衍支着下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喂,奶油沾到脸上了。” “哦,是吗?” 他抬手用纸巾擦了擦,然后继续和蛋糕作斗争。 “行了,病人别吃那么多蛋糕。”陆安衍把剩下的半块蛋糕拿走了。 “诶……”陆嘉与没能拦住哥哥残忍的手,他恋恋不舍道,“剩下的没人吃,浪费了多可惜啊,还是让我解决掉比较好。” “谁说没人吃的。” 陆安衍凉凉地看了弟弟一眼,他慢条斯文地叉起一块蛋糕。 “我还没吃早饭呢。” 陆嘉与:“……” 接下来,陆嘉与眼睁睁地看着剩下的半块蛋糕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瞬间感觉自己受伤的脑子更疼了。 姜姝照例来病房看儿子。 刚进门,她就听到了自家儿子没心没肺的笑声。 陆安衍坐在他床边,闻声看了过来。 姜姝避开他的目光,她将手里的水果放到一边,“陆嘉与,你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了?” “我没事了。” 三人沉默起来,气氛一时间滞涩起来。 姜姝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安衍,中午回家吃饭吗?妈妈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正好你弟弟也没什么大碍了,咱们庆祝一下吧。” 陆安衍平静地点点头,“好。” 他很快就告辞了,态度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异样。 姜姝的心脏缓缓收紧,她愣愣地看着那孩子的背影。 病房的门关上了。 陆嘉与抬起眼,直言不讳,“妈,你怎么能这么想哥哥?” “没良心的,你倒指责起我来了?” 姜姝里外不是人,她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我还不是为了你?现在你爸爸年纪大了……” 她顿了顿,言辞隐晦,“你也不小了,不要再那么天真了,凡事多思考,也该有所打算了。” 这是母亲第一次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哥哥的女朋友是演员,和那些大家大户没关系,给不了他多少助力,他不走联姻这条路,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 陆嘉与阖上眼睛,心绪起伏不定。 过了一会儿,他疲惫地道,“您好好养身体,别总想这些了,我的事我自己有打算。” 姜姝被他的话给噎住了,她垂下眼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
第九十六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