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弹劾于贾赦,但新皇只是付之一笑,未予理会,反称那御史颇为清闲。
贾琮闻讯心中一沉,已然明了,新皇心意已决,欲抄贾家,乃至整个四大家族。
不过,贾琮可无需苦思逃避抄家之灾的良策,即便是皇权倾轧,抄家流放,他亦无所畏惧。
大不了抛却这所谓的豪门世家子弟贾琮之名,游历江湖,做个自在的侠客。
只要实力足够,何处不可安乐富足?
贾琮刚穿越之际,曾最忧心抄家后的生存无望,但当系统觉醒,头顶的利剑已不再令他胆寒。
近日,贾琮与贾赦父子一起药浴,更是开始练太极拳、气功、八段锦、五禽戏等,势必要将父亲身体调养回来一些,以防不日暴毙。
贾府作为四王八公武勋世家,贾赦从小也不乏一些练武的底子,故此也算是得心应手,手拿把掐。
虽说对于贾赦而言,生性好色,行为不检了小半生,纵然在琮儿苦劝下多少会节制欲望,克恭克俭一些,但若是让他彻彻底底与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却是万万不能的。
在原著中,贾府有一年中秋夜宴,气氛有点悲凉,不只是王熙凤没参加,江南甄家也被抄了家,而贾府内部也才刚结束一场激烈非常的抄检大观园行动,人人都不开心。
不仅如此,大老爷贾赦又出了点小意外,他不小心崴了脚。
虽然后来下人回复说没什么大事,不过右脚肿了一些,敷了药,好些了。
其实细想想没那么简单的,也许贾赦的脚确实没大事,但他走路不小心崴了脚,却很有问题。
本来年纪大的人,走路就不稳,不小心摔一跤可能就会很严重,更何况贾赦是常年喝酒纳妾之人,估计身体早就被掏空了,他走路崴脚说明他身体已经虚的不行了,甚至开始发飘了。
也就在贾赦崴脚之后,有一句非常令人震惊的脂批。
贾母跟尤氏说,可怜你公公死了已是两年多了。
这句话之后,有这样一句脂批,不是算贾敬,却是算赦之死期也。
自从听说了贾赦吐血的消息后,东大院上下顿时人心不安,生怕他身体欠佳,江河日下,某日一睡不醒。
林之孝每日必来请安,汇报外界及朝堂动态。
林之孝对贾赦病重的传言嗤之以鼻,因为他亲眼所见,贾赦近几日面色红润,声音洪亮,眼神炯炯,哪有半点病态?
然而让他无奈的是,大老爷身体略好一些,便依旧与小妾们终日厮混,流连春闺去了。
本想让贾琮劝劝大老爷,却被他挥挥手示意勿要多言,随他去罢。
“对了,琮哥儿,近日外界流言四起,今早还有人朝咱府门扔臭鸡蛋。”
“那人溜得太快,守门的小厮没逮住。”
贾琮一边看着账册,一边调整姿势,躺得更舒适些,过了许久才问林之孝。
“你是活腻了吗?”
林之孝闻言心惊胆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琮哥儿,哦不,琮三爷,奴才没活腻啊!求三爷开恩!”
这好端端的,琮三爷怎会要他性命?
莫非这对父子皆是疯癫失智,随意取人性命?
贾琮见林之孝吓得脸色煞白,轻轻叹了口气:“想活,就听我的,把你贪墨的公款全挪到我父亲的库房里。”
说完,贾琮便让林之孝退下,机会已给,就看林之孝能否把握。
林之孝离开贾琮房间,才敢抬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往昔哪怕是大老爷发怒,他虽惧但不至于恐慌。
但而今,这琮三爷虽未发怒,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他恐惧得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种如野兽般的直觉,曾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
林之孝回到自己院中,深思熟虑后,终是做出了抉择。
夜幕深沉,他秘密召来心腹,吩咐将库房中的所有物事,悄然移至贾赦的私库之外。
贾琮于晨光初照时醒来,照例扎马步,然后药浴净身,而后神清气爽地去见林之孝。
林之孝双眼布满红丝,下巴胡须拉碴,显是彻夜未眠。
他在赌,赌贾赦除了琮三爷以外,身旁无人可倚,赌琮三爷确有放他一马的念头。
身为贾府家奴之后,他生来便注定为奴。
这些钱财,即便他不取,也会有其他管事伸手。
要坐稳二管家之位,独善其身只会遭人排挤,唯有同流方能合污,步步高升。
贾琮打开木箱一瞥,又翻阅了林之孝呈上的账册。
乖乖,林之孝居然抬来了足足十五万两银子的财宝,金银珠宝、古玩书画,满满当当五大箱子。
虽早知府中鼠辈横行,但林之孝的富足仍让他暗暗吃惊。
林之孝不过府中二管事,身家已逾十万两,那赖大之富,可想而知。
林之孝一直屏息观察贾琮的神色,他全家皆为奴籍,如今生死全在贾琮一念之间。
这些钱财就在贾府,贾琮若真想要,灭他满门亦可得之。
这些贪来的银两,就如悬于颈间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