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绣着折枝梅的女帔。
正是林策在屏幕最后看到的那一件。
衣架脚下，一盏孤零零的煤气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刚好笼住那件戏服。光线下，帔上那片深色的污渍显得更加刺眼，边缘还带着某种暗沉的、褐红色的质感。
整个戏院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心理医生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外卖小哥往后缩了缩。老者握紧了拐杖。校服少女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满是泪痕的脸。
而林策，除了那件戏服，他还看到了更多。
以戏服为中心，无数绿色的、流动的诡异符号正在疯狂涌出，它们像藤蔓一样爬满舞台地板，爬上两侧的楹柱，甚至开始向观众席蔓延。而所有的符号，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意思：
【主演已就位。】
【剧目加载中…】
【情感记忆同步：开始。】
冰冷的、非男非女的、仿佛直接从脑海深处响起的声音，笼罩了整个空间：
“临时索引已激活。”
“替代主演已确认。”
“第一百零二场，《梅魄遗恨》，三分钟后开演。”
“请主演前往后台，更换戏服。”
“重复：请主演前往后台，更换戏服。”
“违者…”
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抹除。”
林策僵硬地低下头。
不知何时，他身上那件灰色的程序员连帽衫，正从袖口开始，一点点褪色、变形，变成了一种月白色的、丝绸质地的…民国长衫的质地。
衣角处，甚至开始浮现出淡青色的竹叶绣纹。
而他的脑海中，那些在坠落时闪现的破碎画面，开始变得清晰、连贯、汹涌。一个不属于他的名字、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一种不属于他的、深入骨髓的悲恸与绝望，正如同潮水般，蛮横地涌入他的意识。
——柳梦梅。不，是“柳梦梅”爱着的那个“陈郎”。
——那件水红帔的主人，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
舞台后方的黑暗里，传来了极轻的、木屐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朝着通往后台的那扇门走去。
仿佛在引路。
又仿佛在倒数。
林策抬起头，看向那件在昏黄灯光下微微摆动的水红色戏服。
戏服的袖口，又一次抬了起来，做出了一个清晰的、“随我来”的手势。
滴答。
滴答。
不知何处，响起了老式座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