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暗红小花。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剑吟,自天际破云而来。
不是雷霆万钧,亦非霸烈无匹,而是如松风过涧,清越悠长,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那声音仿佛自远古传来,又似就在耳畔低语,竟将五狼狂躁的尖啸硬生生压下一瞬。叶晚歌抬眸,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自云层裂隙间翩然落下,足不沾尘,衣袂翻飞如鹤翼舒展。他手中长剑,通体素白,剑脊隐有游龙纹路,剑镡镶嵌一枚温润如脂的月魄石,此刻正随着主人心绪,流淌着柔和却不容逼视的银辉。他面容俊朗得近乎不真实,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藏星,鼻梁高挺,唇色淡如初春桃花瓣,可最摄人心魄的,是他眼底那份沉静——仿佛见过沧海桑田,阅尽悲欢离合,却依旧为眼前一株将倾的兰草,驻足垂眸。
南宫辰。
这个名字,曾无数次在宗门晨钟暮鼓的间隙里,被少女们压低声音提起。他是天机阁首席真传,是执掌“问心剑”的年轻剑主,更是那个在叶晚歌初入宗门、因出身寒微被嘲为“泥腿子”时,当众将一枚“青云令”塞进她冻得发紫的手心,只说:“剑不分贵贱,人亦如此。”也是那个,在她妹妹叶馨云丹炉炸裂、险些毁去经脉时,默默送来一株千年“续脉灵芝”,却只留下一句:“丹心若诚,天自佑之。”
此刻,他来了。
没有多余言语,没有试探,没有一丝迟疑。他足尖点在叶晚歌方才立足的青岩上,白衣拂过她染血的袖角,带起一缕清冽松香。他手中“问心剑”轻振,剑尖垂落,指向地面。刹那间,五道银色剑气自剑尖无声迸射,如五根天外垂落的丝线,精准缠绕住五只魔风狼的四肢与咽喉。那巅峰魔风狼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嚎,浑身肌肉贲张,试图挣断银线,可那银线却如活物般骤然收紧,深深勒入皮肉,黑血汩汩涌出。它挣扎得越狠,银线收得越紧,直至它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悬吊于半空,四肢扭曲,咽喉处皮开肉绽,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问心剑气,缚魂锁魄,专克邪祟。
南宫辰手腕微翻,问心剑划出一道圆融无瑕的银弧。那五道银线随之绷直、震颤,继而——寸寸崩断!崩断的并非银线,而是魔风狼体内奔涌的魔元!五声沉闷如擂鼓的爆响接连炸开,五只狼躯同时僵直,眼中的幽绿光芒急速黯淡、熄灭,庞大身躯如沙塔般簌簌坍塌,化为五堆迅速冷却的灰烬,连一丝魔气都未曾逸散。唯有那头巅峰之狼,在彻底化灰前,额心银纹剧烈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无声诘问这世间,何以有如此纯粹、如此不容置疑的“正”?
风,重新流动起来。带着山野清气,拂过叶晚歌额前汗湿的碎发,也拂过南宫辰垂落的雪色衣袖。他收剑,剑光敛去,月魄石温润的光泽重新覆盖剑身。他并未看她,目光落在她左臂狰狞的伤口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他袖袍轻扬,一枚青玉小瓶凭空浮现,瓶口微倾,一滴澄澈如泪的碧色液体缓缓滴落,悬浮于她伤口上方,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是“净世甘霖”,传说中只有昆仑墟顶万年冰莲芯蕊才能凝结的疗伤圣品。
“别动。”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山风,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安稳力量。
叶晚歌僵在原地,左臂的灼痛似乎被这声音抚平了大半。她看着那滴碧色甘霖,看着他垂眸时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他指尖萦绕的、与生俱来的清贵与疏离……忽然想起三年前试剑峰上,她替妹妹挨下那一击后,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意识模糊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却分明映着她狼狈不堪的倒影。那时,他递来的是青云令;今日,他递来的,是净世甘霖。
她想开口道谢,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血气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南宫辰似有所觉,抬眸。四目相对。他眼底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了然,仿佛早已洞悉她所有沉默背后的重量——为妹妹摘下的每一株灵草,为守护而流下的每一滴血,甚至此刻强撑不倒的倔强。那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熨帖,比任何丹药都更治愈。
他收回手,青玉瓶悄然隐去。目光越过她染血的肩头,投向远处雾霭深处那片灰黑色的断崖。风拂过他鬓角一缕墨发,他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初:“‘幽冥引路花’,开在北崖第七道裂隙的磷火最盛处。今夜子时,磷火会凝成‘引魂桥’,花蕊才吐纳出真正的魂引之息。错过,要再等百年。”
叶晚歌心头一震,猛地抬头。他竟知她所求?知她为何深入这凶险秘境?知她妹妹炼丹所需的,从来不是寻常灵材,而是这等牵涉魂魄本源的奇珍?
南宫辰却已转身,白衣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愈发清绝。他步履从容,走向秘境更幽邃的腹地,仿佛只是赴一场早已约定的闲谈。走出数步,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轻得如同耳语,却又清晰得如同烙印:
“我顺路,送你一程。”
风,忽然变得温柔。云海翻涌,竟在夕照下晕染出瑰丽的金红。叶晚歌站在原地,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