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胜侄女的事情,他虽然住在城外,却也略有耳闻。
小小年纪便未婚先孕,在男方家门前寻死觅活,闹得整个长清县沸沸扬扬。
虽然最后腹中的孩子被打掉,但齐胜的大哥却被气出病来,身子完全垮了。
齐胜的侄女也因此失魂落魄、沉默寡言,虽不是个疯女人,也不象个正常人。
陈迟心中暗自摇头。
这种姻缘,他实在无福消受。
“多谢齐管家美意。”陈迟拱手道,“但此事,请恕陈迟不能答应。”
齐胜立马变了脸色,冷哼一声。
“怎么,你陈迟是看不上我齐胜的侄女?还是你压根瞧不起我?”
陈迟压下心中的怒意。
齐胜从刚进门时就在不断提他日子过得清闲,又在暗示自己能决定孙家长工的差事。
他哪里听不出来,齐胜是想用放牛差事要挟自己,去娶他那位声名狼借的侄女。
“齐管家多心了。”
陈迟语气真诚地解释道:“不瞒齐管家,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是因为城里的秦叔前几日刚提过要给我说一门亲事,我已经答应下来,如今要是答应娶您的侄女,我没法向秦叔交代。”
“秦叔,你哪来的秦叔?”齐胜面色狐疑道。
“是县衙秦捕头秦山。”陈迟淡淡道。
齐胜脸色一变。
县衙捕头秦山的名号,他自然是听过。
只是不曾想陈迟能和秦山扯上关系。
若是陈迟所说为真,自古民不与官斗,他还没傻到去惹秦山的麻烦。
想到这,齐胜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陈迟,你和秦捕头是什么关系?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齐管家,秦叔是我爹生前的好友,以前经常来我家喝酒。”
“原来如此。”齐胜点点头。
秦山爱喝酒一事,他曾听孙员外提起过,心中对陈迟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既然秦捕头要当这个媒人,我自然不会去抢,只是可惜了……。”
陈迟立即拱手道:“有齐管家在,相信不久您侄女就会找到良配。”
齐胜目光望向陈迟,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
“那就承你吉言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陈迟的肩膀。
“放牛这份差事,你就好好干吧,有机会的话代我向秦捕头问声好。”
“齐管家放心。”
望着齐胜离开的背影,陈迟心中松了一口气。
今日他若是不把秦山搬出来,恐怕难以体面收场。
陈迟摇了摇头:
“我以前未免太过混帐了,秦叔每年都会来看我,可我竟然从未登门拜访过。”
他走到炕前,在炕头上扣出一块土,从下面摸出几钱银子。
……
天黑之前,陈迟赶到了城里。
他先去肉铺买了三斤大肉,又从糕点铺买了几盒时兴的糕点,共花了一钱多银子。
站在秦山的宅子前,陈迟稍作尤豫后上前扣响了大门上的铜环。
一个瘦高家丁从门中探出身子来,打量着一身粗布衣服的陈迟。
“找谁?”
“小侄陈迟,前来拜见秦叔。”
家丁皱了皱眉。
“你先在门外等着,我去通报。”
没过一会,原本对他冷脸相对的家丁脸上带着笑意将他请进宅子。
“您赶快请进,我家老爷已在厅堂中等您了。”
厅堂上首,坐着一个黑瘦汉子,正是秦山。
他的旁边,是一个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青年,青年身形健壮,看上去就是个习武之人。
秦山看着踏入厅堂的陈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小迟,你来就来,还带东西干什么?”
陈迟将手上的大肉和糕点递给身旁的家丁,朝秦山躬敬拱手道:
“秦叔,小侄没有经常来看您本就是不对,再不带点心意前来,实在是姑负了您多年的关照。”
“难得你有这份心。”秦山哈哈大笑,“我还想过两天去看看你,没想到你先来了。”
他指着一旁的青年道:
“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儿子秦扶风,比你大上两岁,如今在行云武馆学武。”
“哎,你爹以前还抱过他,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
陈迟心中一动。
行云武馆,是长清县中数一数二的武馆,年年都有弟子考中武秀才。
眼前的秦扶风,不知道武艺到了何种地步。
陈迟躬敬地朝秦扶风喊了一声大哥。
秦扶风坐在椅子上,淡淡应了一声。
对于秦扶风的冷淡态度,陈迟心中早有准备。
秦山作为长辈,每年都会来看自己,而自己却从未登门拜访秦家。
在秦扶风眼中,他父亲的关心和付出,都是白白浪费在陈迟身上。
将心比心,陈迟能理解秦扶风对自己的不喜。
而作为父亲的秦山更是看出儿子眼中的厌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