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演,像一锅煮沸的水。
她在这锅水里泡了三年。
日记里说她还要泡四年。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但她知道,她现在只能等,等机会到来,除此而外她也没有別的办法。
她起身,把日记本小心地放进枕头下面。
然后她去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衣服。
今天没戏,但她想去剧组转一转。
总能学到点什么。
2009年8月11日,bj。
刘一菲靠在窗边,手里捧著那本蓝色日记本。
窗帘半拉著,屋里光线昏暗。
日记她看了很多遍了。
关於她的那部分。
“扑了十几年。”
“2022年回到电视圈依然是顶流。”
“血厚得离谱。”
她把“血厚得离谱”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血厚。
她只知道,这十几年確实不好熬。 但她还在熬。
她想起日记里写那个“八亿姐”的结局——
“作品全线下架,代言全部解约,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刘一菲把日记本合上。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
阳光刺进来,她眯起眼睛。
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2009年8月11日,香港。
井甜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著那本蓝色日记本。
她今天没有工作安排,难得可以在家发呆。
日记里那篇关於“八亿姐”的內容,她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好奇那个人是谁。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圈子里,摔下去真的就起不来了。
不管你曾经多红,拿过多少奖,走过多少次红毯。
她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资源好,捧不红,扶不起的阿斗。
这是圈里人对她的评价。
她以前觉得这些话刺耳。
现在她觉得,比起那个再也没出现过的“八亿姐”,这些话好像也没那么难听。
至少她还在牌桌上。
2009年8月13日,横店,明清宫苑外围。
林默今天出门了。
他在家闷了两天,把《琅琊榜》的分集大纲又改了一遍——虽然不急,但閒著也是閒著。
改完之后他决定出门透透气。
午休时间,明清宫苑门口蹲满了群演。
林默站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本来只是看热闹。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蹲在台阶上吃盒饭的女孩。
粉色宫女服,发旧,袖口蹭了一块灰。
她吃得很专注,饭盒里的西红柿炒蛋拌得匀匀的。
林默看见了她的工牌。
赵莉颖。
三个字,手写的,墨跡有点洇。
他没走过去。
她也没抬头。
三分钟后,她把空饭盒盖上,起身离开。
没有对视,没有说话,没有认出彼此。
林默靠在树干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原来她就是那个要跑七年龙套的85大花。
原来她吃饭真的很快,是个乾净利落的人。
2009年8月13日晚,横店,林默家中。
林默坐在书桌前,打开光幕。
写日记。
2009年8月13日,晴。横店。
今天在明清宫苑门口看见赵莉颖了。
蹲在台阶上吃盒饭,西红柿炒蛋,吃得很快。
日记里的名字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小姑娘。
她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往后她也会成为影视圈中的顶流吧。
——
师兄陈锐发消息来,说有个北电的师妹在打听我。
杨蜜。
等等,师妹?
我查了一下,杨蜜也是05级的,我们是同届。毕业典礼上好像远远见过一次,没说过话。
她打听我干什么?
——
这几天閒下来,忽然想到一件事。
刘一菲是02级的师姐,杨蜜是同届同学。
都是校友,或者同龄人。
她们未来的走向,有的扑了很久,有的捧不红,有的被坑。
既然我知道这些,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灯火文化刚起步,需要资金,也需要人。
如果能合作,把她们的职业轨跡往好的方向推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只是初步想法。
八字还没一撇。
——
8月18號飞香港。
还有五天。
写到这儿,睡了。
他点了保存。
光幕闪烁,日记上传。
2009年8月13日,bj,某公寓。
杨蜜的手机亮了一下。
师兄陈锐的回覆:
“林默?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