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本身,也在渴望这场血祭的完成!
矛盾在他心中激烈交锋,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对撞:对永恆力量的渴望,对至高权柄的贪婪,对帝国倾覆的恐惧,对莫莲和另外两个孩子未来的担忧这一切沉重的砝码,都压在那名为“父爱”的脆弱天平一端,而另一端,是伯言那轻如鸿毛却又重逾泰山的幼小生命。
“够了!”龙復鼎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打断了母亲泣血的控诉。他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和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中心事的狂躁和被逼到绝境的凶戾。
“我已別无选择!我的身体每况愈下,灵力如指间流沙!若我力量尽失,龙国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沦为群雄逐鹿的战场!莫莲会怎样?伯昭、伯渝谁来庇护?!这该死的诅咒唯有此法可解!牺牲一人,保全大局!这是最后的道路!”
他不再看母亲那绝望到令人心碎的眼神,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筑起的决心崩塌。他抱著襁褓,迈开沉重的步伐,坚定不移地朝著那如同地狱之口的祭祀石室走去。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踩在荆棘之上,却又带著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不!復鼎!住手!你不能——!”朱氏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母爱压倒了恐惧。她如同护崽的母狮,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上前,伸出枯瘦却有力的双手,不顾一切地抓向龙復鼎怀中的襁褓!她要抢回她的孙子! “滚开!”龙復鼎眼中凶光毕露,理智被狂躁和那股源自石室的催促彻底淹没。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完成献祭!他看也未看,抱著襁褓的右手纹丝不动,左手手肘带著灌注了残余灵力的巨力,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向后撞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朱氏的闷哼戛然而止。她前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这毫无保留的一击狠狠撞飞出去!枯瘦的身躯重重砸在数丈外冰冷的符文石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鲜血瞬间从她嘴角溢出,她连一声痛呼都未能发出,便眼前一黑,如同破败的麻袋般软软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苍老的脸庞上,最后凝固的神情是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绝望。
伯言似乎感受到了父亲身上散发出的狂暴杀意和石室传来的恐怖吸力,终於放声大哭起来,嘹亮而悽厉的婴儿啼哭声,在这充满古老封印和死亡气息的禁地中,如同为这场人伦惨剧敲响了最后的、绝望的丧钟。哭声刺破了秘境的寧静,也狠狠刺痛了龙復鼎早已麻木的心房,但他只是將襁褓抱得更紧,脚步更快地冲向那扇半掩的、通往黑暗的石门。
与此同时,泗州群山,龙家秘境入口之外。
夜色如墨,山林死寂。潜伏在暗处的十名龙帝亲卫,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警惕地监视著四周。他们呼吸绵长,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陛下严令犹在耳边,擅闯者,格杀勿论。
突然!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徵兆地响起!
“呃啊!”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夜空!一名潜伏在灌木丛后的侍卫脖颈处骤然出现一个对穿的血洞!没有鲜血狂喷,只有诡异的、如同被烧焦般的黑色边缘!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便彻底瘫软,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至死都不知道是什么袭击了自己。
“敌袭!戒备!”侍卫首领反应极快,厉声嘶吼,瞬间拔出腰间长刀!其余侍卫也立刻从震惊中回神,纷纷亮出兵刃,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紧张地搜索著黑暗的源头。
“呵呵呵,是你们藏起来了吧?那个孩子?我刚刚追到附近,就感知不到这个孩子了!告诉我!我的好弟弟在哪里!”木偶人的声音在这个野外显得异常恐怖,让人更加慌张,哪怕是跟隨龙帝一年的等於是炼气期巔峰的十近卫。
“这这是什么鬼声音,什么孩子啊?”侍卫开始慌了起来,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加之深夜昏暗,更加是看不清楚。
“咔嚓!”
又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从侧翼传来!一名侍卫的头颅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强行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颈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凸出的眼球中倒映出一个深褐色的、如同朽木般的身影一闪而逝!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剩余的侍卫!这不是人!这绝不是人类能有的速度和力量!
“在那边!”另一名侍卫发现了异常,指向一棵古树的阴影。他话音未落,那道深褐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人偶?深褐色的木质身躯布满奇异的纹理,关节处是粗糙的榫卯结构,脸上只有模糊不清的五官刻痕,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深得令人心悸的暗绿色光芒幽幽跳动!它没有武器,但那双枯枝般的手掌,此刻正滴落著粘稠的、混合著木屑与血肉的暗红色液体——那是刚刚扭断侍卫脖颈时沾染的!
“怪怪物!”侍卫肝胆俱裂,下意识地挥刀斩去!刀锋带著劲风,狠狠劈向木偶人的肩膀!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长刀斩在木偶的木质肩膀上,竟只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