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抱拳,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斩钉截铁,在山谷中激起迴响:“卑职眼中所见,心中所信,唯陛下救襄国於水火,承大统於危难!杨帝禪让,王齐弒君,此乃卑职与神策亲军將士亲眼所见之事实!陛下便是龙国唯一合法之君!『朝廷法度』,便是陛下之意志!『依律而行』,便是遵循陛下之旨意!对於神策亲军都指挥使、龙卫禁军中郎將顾廷而言,从始至终,唯有此一途,绝无二心!陛下所指,便是顾廷刀锋所向!”
龙復鼎深深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顾廷,良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这声回应,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別的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顾廷的回答,並非选择了冰冷的律法条文,而是选择了他龙復鼎这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事实”——那个他们共同选择相信並维护的现实。这是一种更深、也更危险的捆绑。
“起来吧。” 龙復鼎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十亲卫听令:以此谷为中心,各自寻找制高点潜伏,严密监视方圆五里!凡有擅闯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遵命!” 十名亲卫齐声低喝,动作迅捷如豹,瞬间散入山林峭壁之间,消失不见。
山谷中只剩下龙復鼎与顾廷两人。 “隨朕来。” 龙復鼎策马走向前方那堵仿佛亘古存在的巨大石壁。石壁陡峭光滑,寸草不生,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青灰色。
顾廷紧隨其后,心中疑竇丛生。前方已是绝路,陛下意欲何为?
只见龙復鼎在距离石壁数丈处勒马停下,翻身落地。他走到石壁前,伸出右手,掌心並未触及冰冷的岩石,而是在空中虚按,仿佛在触摸一道无形的屏障。口中低声念诵著晦涩古老的音节。隨著咒文的吟诵,他掌心泛起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光晕。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发生了!
那坚硬无比、浑然天成的石壁,在龙復鼎手掌虚按之处,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无声无息地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涟漪中心,一个刚好容一人一马通过的、边缘微微扭曲光线的“门户”,赫然显现!
“进来。” 龙復鼎的声音从门户內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迴响。他牵著自己的黑马,身影没入那片荡漾的涟漪,瞬间消失不见。
顾廷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狂跳不止!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了他这个凡俗武者的认知!仙法?幻术?还是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巨大的震撼如同巨锤击中他的心神。他从未想过,这位以铁血手腕和雄才大略征服天下的帝王,竟还背负著如此深不可测、超乎想像的隱秘!
“原来如此”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顾廷的脑海,带著深深的恍然与难以言喻的沉重,“龙家昔年威震修真界,以炼製神器宝具闻名的龙家最终销声匿跡,並非完全败落!他们竟依靠如此神鬼莫测的秘境,在诸国的追杀与时间的流逝中,默默蛰伏於这深山之中” 这份认知带来的衝击,远比任何战场上的廝杀更让他心神激盪。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所效忠的君王,其身后隱藏的家族歷史是何等的波澜壮阔,又是何等的悲凉沉重。
作为龙帝最信任的亲卫队长,顾廷一直以为自己了解这位君主。此刻他才明白,他所知的,不过是浮於水面的冰山一角。这份信任,这份被带至家族最核心秘境的殊荣,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荣耀,反而在心头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甚至让他產生一丝惶恐——陛下是否在以此考验他最终的忠诚?这份秘密的重量,足以碾碎任何不够坚定的心灵。
“顾廷!” 龙復鼎的声音再次从涟漪门户內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顾廷猛地回神,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铁。无论前方是何等光怪陆离,他的选择早已註定。他深吸一口气,牵著自己的战马,毫不犹豫地朝著那片荡漾著空间涟漪的石壁,一步跨入!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液体,又像是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短暂的失重和感官错乱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清新湿润、蕴含著浓郁草木芬芳和奇异灵气的微风扑面而来。顾廷下意识地勒住因环境剧变而有些受惊的战马,举目四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这这哪里还是什么山腹绝壁之后?
眼前分明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天空澄澈如洗,呈现出一种深邃纯净的蔚蓝,几缕洁白的云絮悠然飘荡。阳光温暖和煦,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脚下是鬆软肥沃、散发著泥土清香的黑色土地,远处是连绵起伏、覆盖著苍翠欲滴原始森林的山峦,近处有蜿蜒清澈、叮咚作响的溪流,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奇异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花草点缀其间。空气中流淌著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心旷神怡,体內微薄的內力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最让顾廷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里根本看不到任何“山谷”的跡象!没有环绕的、高达数十丈的峭壁穹顶!头顶就是那片真实的、高远的苍穹!仿佛他们並非进入山腹,而是被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