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厚重棉被包裹住般的、吸音的寂静。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银装素裹、近乎陌生的世界。
雪停了。天空是一种被大量白雪映照出的、清透的灰蓝色。院子里,积雪几乎没过了小腿肚,所有物体的轮廓都被柔和的白雪包裹、模糊。老槐树的枝条被压成了巨大的白色珊瑚,那株秋海棠早已不见踪影,想必被彻底埋在了雪下。屋顶、墙头、地面,全是纯粹而刺眼的白,反射著天光,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好大的雪。记忆中很少见到京城下这么大的雪。
她推开房门,一股凛冽清新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味道。积雪很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她试着走了几步,雪直接没过了脚踝。
这样的雪,别说出门,就是在院子里走动都费劲。
正想着,隔壁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是扫雪的声音。唰——唰——有节奏,有力道。
她挪到两家相邻的院墙边,踮起脚,勉强能看到隔壁的一点情形。
只见张起灵已经起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旧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手套,正拿着把大竹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著院中的积雪。他的动作稳而准,每一扫帚下去,都能将厚厚的雪层推开一大片,露出底下湿润的青石板。雪花在他身周飞扬,落在他的帽子和肩头,又很快被抖落。他扫得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对周遭的严寒毫不在意。
而黑瞎子云清璃找了一圈,才在堂屋的屋檐下发现他。这厮裹着件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军大衣,蹲在一个小炭炉边,手里拿着根铁签子,正专心致志地烤著什么?仔细一看,好像是馒头片?炭炉上还架著个小铁壶,正呼呼地冒着白气。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张起灵扫雪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朝墙这边看了一眼。
黑瞎子也转过头,咧嘴一笑,扬了扬手里烤得焦黄的馒头片,隔着院子喊:“小邻居!早啊!雪景不错吧?要不要过来吃烤馒头片?哑巴特制炭火慢烤,外焦里嫩,喷香!”
他的声音在雪后寂静的空气里传得格外清晰。
云清璃看着张起灵扫出的那条干净小道,一直通向他们院门,又看看自家院子里这没过小腿的积雪,再闻闻空气中隐约飘来的、混合著炭火和烤面食的焦香
嗯,过去蹭个早饭,顺便请教一下高效的扫雪技巧,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冲那边挥了挥手,转身回屋,准备换上更保暖的衣服和靴子。
新的一天,在足以淹没一切的皑皑白雪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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